帳篷外的主僕二人大眼瞪小眼,黎念緩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活過來,兇巴巴地朝嚶嚶怪走過去,罵罵咧咧道:“你不是說能控制住嗎?剛剛那個噗噗是誰放的?”
嚶嚶怪小臉一紅,神情扭捏道:“太開心了,沒繃住……”
“哈哈,黎念,咱們又見面了。”
“哎呀,小蚯蚓也在啊,你好呀。”
黎念正在跟嚶嚶怪鬥嘴,就聽到某人大驚小怪的聲音。
抬眼看去,果然是龍鳳學院的祁鈺,還有白逸言和一個扎著高馬尾顯得格外英姿颯爽的女子。
那女子身旁有一條雪白的九尾狐,不出意外,這女子應該也是一位召喚師。
見黎唸對他不甚熱情,祁鈺一點也不介意,自來熟地走到她面前,又跟她打了聲招呼,然後就目標明確地蹲在地上逗嚶嚶怪玩了。
哼哼,上次竟然敢舔他嘴,這次他一定要找回場子。
黎念看的直咂舌。
祁鈺這是不記得之前被嚶嚶怪舔嘴巴的尷尬了,還敢湊過來?
一想到他當時給嚶嚶怪嚇得哇哇大哭,這會兒又賊眉鼠眼地湊上來,黎念陰惻惻地笑了笑,衝嚶嚶怪瘋狂挑眉,給他上點強度。
都不用言語交流,嚶嚶怪就秒懂了黎唸的意思,開始裝萌賣乖的陪祁鈺玩兒。
祁鈺還是有自知之明的,本以為經過上次嚶嚶怪肯定不待見他,沒想到它竟然還願意跟自己玩,當即有些受寵若驚。
“黎念?久仰大名。”
此時,那位女子也走上前來。
黎念聽她的聲音有點熟悉,半晌才想起在進秘境之前聽過這聲音。
就是那個說想在秘境中會會她,得知她只召喚出一條蚯蚓後,覺得沒必要在她身上浪費時間的那位。
對於她不屑欺負弱者這點,黎念還是很欣賞的,笑眯眯道:“你是?”
那女子挑了挑眉:“龍鳳學校,冷梔。”
黎唸對她的印象還不錯,學著冷梔挑了挑眉,感覺自己也酷酷的。
“長青學院,黎念。”
冷梔之所以上前,是想看看黎唸的召喚獸到底有多廢的,沒想到黎念不但不抗拒祁鈺跟那條大號蚯蚓玩兒,還大大方方的跟她自我介紹,倒是讓她頗感意外。
視線下移,看到嚶嚶怪的樣子,她眼底閃過一抹詫異。
在她的印象裡,蚯蚓應該是滿身汙泥,骯髒醜陋的,可是她看到的蚯蚓被一塊柔軟光滑的布料包裹著大半個身子,那布料還是以不染塵埃著稱的夜蠶絲所制,所以,即使它在地上爬來爬去,身上依然乾淨整潔。
可見,它的主人對它應該還是很不錯的。
冷梔並沒有從嚶嚶怪身上感受到任何靈力波動,眸光不由得有些失望,果然如傳聞那樣,是個毫無戰鬥力的。
不過,也恰恰能看出黎念是個內心柔軟的小姑娘,換做別人,不對它非打即罵就算好的了,怎麼可能將它照顧的這麼周全。
“甚麼味?”
剛要將嚶嚶怪提溜起來晃晃的祁鈺,下意識使勁兒嗅了嗅,意識到這味道是甚麼後,臉都綠了,連忙離嚶嚶怪遠遠的,一邊用手扇著面前的風,一邊沒好氣道:“你除了喜歡舔別人嘴巴,竟然還是個臭屁精,你說你,放就放吧,怎麼也不吱一聲,還不聲不響的,全被小爺我給吸進鼻子裡了,燻得我頭暈目眩,腦殼疼~”
嚶嚶怪咧開的嘴瞬間僵硬在嘴角,微微顫動的嘴唇,瞬間蓄滿淚水的大眼睛,無一不在控訴著它的委屈,以及祁鈺的翻臉無情。
彷彿在說,剛剛還叫人家小乖乖,轉頭就罵人家臭屁精,嚶嚶嚶。
見它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落,一副委屈的不行的樣子,祁鈺頓時麻爪了。
他也還沒怎麼著它啊,他才是受害者好吧,它哭個甚麼勁兒?
這時,黎念走了上去,將嚶嚶怪抱在懷裡,眼神帶著一絲譴責,欲言又止瞅了瞅祁鈺,半晌,頗有些敢怒不敢言道:“嚶嚶一向膽小自卑,可能是你說的話傷著它脆弱敏感的神經了,你也不用因此愧疚,它哭一會兒應該就好了。”
聽了黎唸的話,祁鈺嘎巴嘎巴嘴,看著哭的哽咽,眼淚順臉淌的嚶嚶怪,心裡還當真有些不是滋味。
不由得開始反省自己剛剛說的話是不是太重了……
看嚶嚶怪戲精似的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黎念怕它一會兒再哭脫水了,正準備讓它收斂點,就見眼前多出了一個鮮豔欲滴的綠色果子,視線上移,正對上冷梔颯颯的眼睛。
“這果子味道還不錯,適合幼崽期的召喚獸,你可以試試拿這個哄哄它。”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黎念很少接受到這樣純粹的善意,有些不好意思,畢竟拿人手短。
不過,在冷梔的一再堅持下,黎念還是收下了,咧開嘴,笑的傻傻的。
忍不住在心裡感慨道,世上還是好人好多啊。
就連在殺人奪寶屢見不鮮的秘境中,都能遇到這麼熱心腸的,感覺世界都變得美好了。
在冷梔的帶頭作用下,祁鈺這個罪魁禍首那還好意思甚麼都不表示,摳摳搜搜地從儲物袋中拿出一百上品玄石遞到黎念面前,紅著臉,眼神閃爍道:“咳咳,我剛剛不是故意罵它臭屁精的,就是被燻得嘴瓢了,這一百上品玄石就當是我言行無狀的賠禮了。”
黎念只推諉了一二,就麻溜兒地接過了玄石塞進了空間中,態度也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笑容親切道:“你這也太見外了。”
祁鈺有些欲哭無淚,見了兩次面,就沒了二百,不僅被舔了嘴巴,還被屁崩了, 上哪說理去。
不過,也是他自個兒手欠兒,都是自找的,嗚嗚嗚。
黎念最是善於察言觀色,一眼就看出了祁鈺眼睛的懊惱,臉上的笑意忍不住更加真切了。想必,從今以後,他都再也不敢輕易靠近嚶嚶了吧。
白逸言從始至終都站在遠處觀望著,自然也沒錯過黎念眼中的狡黠,忍不住輕笑著搖了搖頭。
祁鈺性格跳脫,很能鬧騰,終於有人能治他了。
簡單聊了幾句,白逸言三人就準備離開,告別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聽見一道略顯做作的詫異聲響起。
“黎念,你怎麼會跟龍鳳學院的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