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甚麼?”派蒙問道。
“是死者自‘無(IX)’中誕生的殘念,會無意識的復現生前的行為。”符景解釋道:“在這裡的血罪靈,恐怕都是曾經在與深淵對抗中犧牲的納塔英靈們。”
可,血罪靈應該是命途行者的執念在IX的陰影下誕生的才對,納塔的亡魂,為甚麼……
“那,為甚麼這些血罪靈會攔住我們,既然他們都是納塔的英靈的話……不應該和我們是一夥的嗎?”伊安珊問道。
符景搖頭,“記得我說過的話嗎?他們會無意識的復現生前的行為,納塔的英魂,在對抗深淵之中而死,他們的執念就是深淵,而此時,我們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沾染上了深淵的氣息,他們已經把我們視為敵人了。”
血罪靈越聚越多,但卻遲遲沒有向他們動手。
“納塔的英靈們,我們要和他們戰鬥嗎?難道沒有甚麼別的辦法了嗎?”四個納塔人並不想和自己曾經的前輩動手,這些是納塔的英雄,並非敵人,就算死了也還在抵抗深淵,這樣的英雄,卻要她們拿起武器對著他們嗎?
“血罪靈,會無意識的復現生前的行為,消去他們的執念,方能讓他們解脫。”符景回答道。
空等人已經完全進入戒備狀態了,但這些血罪靈,卻遲遲沒有攻擊,只是默默的圍住符景等人,不知道其意義。
“執念……”恰斯卡看向符景,他們的執念是消滅深淵,可現在深淵的侵蝕變得這般嚴重,他們的執念,真的能消除嗎?
想到這些的並非只有她,在場的所有人幾乎都能知道這個道理。
“可他們現在沒有攻擊我們不是嗎?”瑪拉妮說道:“我想,他們是能認出我們的,我……我想試試!”
符景搖搖頭:“太危險了,我們在這裡耽擱太久了,我會為你們開路,得趕緊離開了。”
瑪拉妮沒有聽符景的話,而是毅然決然的跑了出去,跑開了符景等人的戒備圈,跑到了那些血罪靈的跟前:“納塔的英靈們啊!聽我說,我是‘流泉之眾’的戰士,瑪拉妮!”
她嚎這幾嗓子,居然真的把血罪靈引了過去。
“我知道,你們都是為了納塔而犧牲的英雄,我想說,你們已經做的足夠多了,如今的納塔,也因為你們的努力在不斷的變得更好,我們終將在與深淵的抗爭中獲勝。所以,請安息吧,你們本該在夜神之國(黃泉)中安眠,而不是再度成為只知與深淵對抗的怪物,現在,我請求你們,把納塔的未來,交給我們吧!請你們,在還魂詩的輕吟中,安眠吧!”
瑪拉妮的聲音嘹亮,將自己的所有想法都說了出來,血罪靈中的某些在聽完之後,身軀竟然真的有所顫抖。
緊接著,瑪拉妮輕哼起了還魂詩的曲調,恰斯卡、伊安珊和卡齊娜見狀,也將手放在胸前,和瑪拉妮一起,將還魂詩的曲聲,響徹在這空蕩蕩的夜神之國當中。
像是在沙漠中苦行之人遇到綠洲,甘麋落下,滋潤了他們。
血罪靈們身上披著的黑色霧氣漸漸消退,一個個的古名文字在他們的身軀中閃出光芒。
“夜神之國,黃泉。”符景笑了笑:“瑪拉妮,還真是一個厲害的孩子啊……差點都忘了,我也是‘忘川守’啊!”
見此,瑪拉妮笑著看向符景。
卻見符景手持太刀,緩緩走來:“接下來交給我吧。”
渡魂出鞘,夜神之國褪去色彩,腳下化為了遼遠的白沙,只有一輪黑日在遠方高懸。
“願為逝者哀哭——”
“泣下如雨,充盈渡川……”
“如潮湧至,領你——歸鄉!”
一刀斬出,色彩回歸,黑色的霧氣消散,血罪靈變成了金色的虛影,朦朧中,似乎都對瑪拉妮和她的夥伴投來期許和讚賞的目光,而後,消散。
收刀歸鞘,一切色彩回歸,血罪靈盡數消失。
只剩下瑪拉妮的古名,在空中熠熠生輝。
“這是甚麼,我的‘古名’在發光?但我沒把它帶下來啊?”瑪拉妮奇怪道。
恰斯卡看了看說:“這應該只是物質空間的一個投影吧,但為甚麼‘古名’會突然出現……”
“難道說……”伊安珊有經驗,因此猜到了甚麼。
古名中的光匯聚,而後化為一道高大的人影站在了眾人面前。
“真是瘋狂的舉動啊,為了拯救朋友,排除萬難,衝進了深淵汙染最重的地方,”人影說道:“但是,挺帥的,不是嗎?”
“你說的沒錯,如果只是一個個孤立的納塔人,在深淵的力量面前根本沒有還手之力。我花了好長時間,才從滿身的傷疤裡明白這個道理,還吃了很多很多沒必要的苦頭。”
“在火神大人的計劃中,每個人都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團結成為一體——我們才有機會徹底擊潰最強大的敵人。”
“你、你是……?”瑪拉妮問道。
“我是來自五百年前深淵入侵納塔之時,‘流泉之眾’的戰士,圖帕克。”圖帕克回答道。
“我聽過這個名字,是拯救了納塔的巨人英雄!”瑪拉妮興奮道。
圖帕克點點頭:“既然我的話語能夠從‘古名’中甦醒,就說明你已經完全理解了大靈的期望。請‘團結(沃摩延)’所有的部族,正如你剛才所說,拯救即將毀滅的納塔,將納塔的未來,牢牢握在你們的手中吧!”
“我、我?”瑪拉妮驚訝道。
“‘在鮮血流盡之前,請用燧石劃過刀鋒,留下一盞小小的燈。這樣火焰便與整個納塔的目光連線在了一起。即便永世的漆黑也無法將你我分離。’”說罷,他伸出了手,握拳。
瑪拉妮見此,也伸出手握拳與之相碰。
圖帕克的身影消失,瑪拉妮略顯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腦袋。
“怎、怎麼了,瑪拉妮?”卡齊娜緊張道。
“好多記憶,是剛剛那個人的記憶,在我的腦中……”瑪拉妮捂著腦袋,渾身散發著奇異的光芒說道。“居然是這樣……”
“怎麼了,你知道甚麼了?”派蒙問道。
“他們居然在五百年前,就預見了今日納塔的危機,也在五百年前就在嘗試拯救今日的納塔……”瑪拉妮頓了頓。
伊安珊接話道:“不是應該在這個地方慢慢聊的故事,等我們回去,再一一解釋吧。”
“你早就知道這是怎麼回事?”空問道。
“知道一部分,但我沒想到瑪拉妮也是計劃中的一員。”伊安珊倒也沒瞞著。
“總之,我們先救這裡的大靈吧!感覺不是三言兩語能講清楚的事情。”卡齊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