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黯淡星。終幕——
該選擇告訴洛奇,還是將真相埋葬在時間的終點,這是個難以抉擇的問題。
但最後的最後,她把定奪的權利,交給了洛奇。
“萊斯莉答應了我的告白……”洛奇臉色震驚,不可置信,乃至迷茫,在觀眾面前一覽無餘。“但關於她的那部分……我腦子一下子轉不過來了。”
但他終究是一個研究人員,很快就理清了情況:“似乎是……她的時間每過去一個月,我的時間就會過去數十年。那豈不是等她回來,我已經像師父一樣老了?”
“她,去了未來。而我,留在了現在。是嗎?”洛奇慘淡的說道。
像是為了說服自己,洛奇用無比專業的詞語再次複述了關於她的事情,最後說道:“一輩子的時間去等一個人,忍受無盡的思念與孤獨.用一輩子的時間去等一個人,忍受無盡的思念與孤獨……”
“老實說,你不會真以為我那麼天真吧?”他問道。“哈哈。我是不會等她的!我不會等!”
在符景歌劇的改編之中,加入了許多隔著時間峽谷彼岸的女主角的思念,她深深的期待著洛奇的資訊,她深深的愛著他。
也因此,洛奇此話一出,整個歌劇院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而後爆發了鬨堂的議論聲。
似乎是為了得到這個反應,舞臺上也跟著沉默,直到曲調的前奏響起,觀眾才停下了各自的討論,而洛奇也才開始繼續開口:
“我是不會等的……”他垂下了頭顱:“我要去追她。我要去,追趕時間!也許我會花十年的時間找到剛度過一個月的她,但我們的時間流速就能從此同頻,總比在這裡坐以待斃來得好。”
“我,現在就出發!”
隨著洛奇話音的落下,整部歌劇的最後一首歌前奏結束。
舞臺的燈光消失,而後打在了洛奇身上。
“端坐在孤獨星系的邊際,
甚麼能穿越光年的距離,
星風偶爾穿行,
沒有捎來訊息,
或許早應瞭然,這是結束的默契。”
黑下來的舞臺,如同漫天漆黑的夜空,響應著他的話語。
彼端,另外一道燈光打下,是萊斯莉。
“幹萬群星的浪漫讓人沉溺,
偶爾有天外的微光,穿越過雲際,
或許拉遠距離後,重逢才會有意義,
但又何必設下,時間的無邊裂隙!”
兩人同時齊唱,聲音相互交融,迴響:
“如果遠渡星外,逃離引力。
——才能夠相愛。
滑向無限時空,無人響應,寂靜海。
萬世滄桑唯有星辰見證奔赴而來,
跨越寰宇終抵——黯淡星外。”
間奏奏響,燈光消失。
再次亮起時,是洛奇在向老師道別的場景。
沒有多少猶豫,也沒有對現在的位置多少留戀,洛奇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我要去追她。”
再沒有多少情話,也沒有甚麼表態,只是態度無比堅定。
隨著嘆息一聲,伯納德也鬆了口。
“去吧——”
“伸出手告別老舊的足跡,
相望光年外等待的星系,
是否也曾擁有,
觸不到的回憶,
遠渡遙遠邊際,向著未知追趕去。”
燈光再次打在萊斯莉身上,她又收到了一封來信,那是一個月前洛奇寄出的,她甜甜的笑著,但很快轉為苦澀,轉頭埋進工作之中了:
“等待是一種愚蠢的安慰劑,
哪怕分秒也止不住熾熱的呼吸,
不如深潛入星底,考究歷史的行跡,
才能夠捱得住,時間的無邊裂隙!”
鼓點密集,二者遙相對望,似乎能看到彼此的模樣,高潮再次到來,二人再次齊唱。
只不過,齊唱過後,曲調哀傷,像是永不可及的彼岸。
燈光再次只餘洛奇:
“那是搖曳星海,不滅不休,數光年之外……”
萊斯莉的聲音接上,在舞臺之上,兩人正緩緩靠近
“黑暗遠端列隊,默默見證這意外!”
隨著兩人距離緩緩縮減,聲音也再度重疊:
“萬世滄桑唯有星辰見證奔赴而來,
跨越寰宇終抵——黯淡星外!”
終於,兩人面對著面,伸出各自的手掌,抵在了一起。
就在觀眾們都為這個結局感到高興甚至有的已經開始啜泣起來的時候。
萊斯莉化為光點消散在舞臺之上,燈光緩緩暗淡,只留下洛奇在舞臺上保持著那個姿勢,似乎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夢幻而已。
曲子終於還是停住了,燈光也不再於孤獨之人身上停留,緩緩暗淡了下去。
一個沒有結局的結局,卻更讓人不斷遐想……
至此,《致:黯淡星》落幕。
延綿不斷的掌聲響起,獻與了他們。
在演員們出來致謝之後,也終於才到了另外的一出歌劇——《水的女兒》。
只不過,現在的幕後……
“甚麼情況?”符景揉著臉,把化妝的痕跡擦掉,看著身體明顯不舒服的迪爾菲問道。
果然,儘管有了自己的干預,這也是必定發生的事情。
“她一直吃的那個藥根本不是特效藥,而是抑制藥,現在她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了!”勞維克解釋道。
符景皺眉,看向臺前,說道:“快到你上臺了,你先準備一下,她這邊我們看著。距離女主角人形出場還有一幕,時間還有,如果到時候沒有回覆,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嗯。”勞維克握住了迪爾菲的手,似乎是想要把自己的溫度傳遞給她:“你好好休息!”
迪爾菲因痛苦而皺起了眉,卻還是擠出了一絲笑容:“你去吧,不要演砸了,我沒事的!”
臺上的表演順利的進行著,但迪爾菲的狀態一點不見好轉。
勞維克畢竟演的是純水幻靈,重要戲份不多,演完之後匆匆的就下臺了。
但迪爾菲的情況愈發惡劣了,沒有及時治療的話,恐怕還會落下後遺症。
“沒有主演,這場戲……”勞維克有些頭疼,但手卻還是緊緊的攥著迪爾菲的手。
“芙寧娜女士,我有個請求。”迪爾菲看向芙寧娜說道。
芙寧娜臉色不變,點頭道:“行了,病了就好好休息吧。我知道你想說甚麼。”
而後她看向勞維克:“喂,接下來你不用登臺對吧?”
“啊,我嗎?是的,我的戲份已經結束了。雖然還有一句臺詞,但應該可以拜託聲音和我相似的團員。”勞維克回答道。
“那麻煩你把她送回去養病,最後一場我來唱。”芙寧娜乾淨利落的說道,還無奈的吐槽了一句:“……唉,搞甚麼啊,最後還是變成這樣了。”
“謝謝你,芙寧娜女士。讓你不得不違背原則,我很抱歉。”迪爾菲虛弱的問道。
芙寧娜卻傲嬌的說道:“事到如今,別說這些了。要怪就怪我主動來湊這個熱鬧吧,呵呵。”
但她話鋒一轉,也說明了自己會接手的原因:“沒有人會喜歡遺憾,包括我在內。交給我吧,看你們排練了那麼多遍,柯莉歐的戲份我也很熟悉了。”
迪爾菲在勞維克的攙扶下來到芙寧娜面前:“我完全不懷疑你的演技,但這是獻上團長之名的演出,還請允許我再問一個問題……你認為,柯莉歐因甚麼而耀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