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景俯下身子,手搭在雷電真身上,而後髮色漸漸變為蒼白,試圖用虛無的力量吞噬掉深淵。
感受到她體內肆虐的深淵之力,虛無命途的力量卻無法將之吞噬殆盡,因為它們早已遍佈了雷電真的全身,除非把雷電真也湮滅為無,否則根本無法徹底消滅。
而符景也為自己這個行為付出了代價,深淵的力量藉由著這一小會,侵入了符景的體內,開始引動他體內的深淵力量。
眼見符景臉上也出現了紫色的紋路,雷電真抬手阻止了他。
“行了,我大概知道我的狀態了,已經傾注到本源了。”雷電真強忍著疼痛,打算至少在最後做出自己的貢獻。
“閉嘴,我能救你!”符景不信邪,虛無的力量不斷蔓延,意圖壓制住深淵。
“好啦,別露出這副表情啊。”雷電真早已接受自己會死亡的事實,但只是沒想到居然會這麼快,這麼突然而已,世界樹發生變化,這是讓人始料未及的。
符景突然想到甚麼,抬頭一看,巴巴託斯手中氤氳著淡金色的光芒,正站在厄歌莉婭的身前,很快光芒消散,他的臉上露出無奈的神情:“已經侵入本源了。”
雷電真笑道:“真巧,我也是。”
厄歌莉婭搖了搖頭,輕輕招手,便將一臉悲傷的芙卡洛斯喚到自己身邊,她不敢觸碰芙卡洛斯,僅將自己的神之心和最後的期許化作一滴水珠留給了她:“芙卡洛斯,今日之後,你便是第二任水神,繼承我的一切,回到楓丹去吧!”、
“難得看到你這副模樣,是在傷心嗎?可你不是早就算到了嗎?”雷電真開口道。
符景髮色變回原來的黑色,看著雷電真,露出一個不知道是哭還是笑的難看樣子:“我跟著來就是想救你的。”
正說著,符景臉上的紫色裂紋擴大,而後在下一刻卻變成金色,一種更加霸道的力量自他的心臟處流出,直接消蝕了深淵的力量,讓他的身體恢復如初。
符景感受到了這股力量,他激動的嘗試引導它來救助自己的朋友,但卻如泥牛入海,沒有任何應答。
出來,出來啊!
符景捶打著自己的心臟,無力的跪坐在地上。
段宓姒輕輕的拍打著他的背部,似乎想減輕他的悲傷,但她的眼淚卻先一步滴落在了地上。
不遠處的戰場聲勢浩大,黑王終究還是抵擋不住總攻擊,漸漸落入了頹勢。
但後方的此處,此時卻異常的安寧。
厄歌莉婭把芙卡洛斯送走之後,沒有悲傷,頂著苦痛繼續投身戰鬥。
雷電真等待著符景和段宓姒漸漸平復了心情,也打算繼續加入戰鬥了。
但此時符景一把抹掉臉上的悲傷,站起身來,長刀對準了雷電真。
“對不起了,真。原諒我的自私,我無法容忍友人死在我的面前。”符景手中的刀漸漸亮起光芒,髮色再次變為蒼白。
“你要幹甚麼?!”雷電真大驚。
“我要把你封印!”符景一刀斬出,空間在此刻破潰,虛無覆蓋了雷電真周身,將她的力量漸漸凝滯。
“住手,戰鬥還沒有結束!”雷電真大喊,但連她的聲音和十不存一的力量,此刻根本無法反抗這種力量的吞噬。
雷電真,被符景封印了。
封印一位神明,儘管不是全盛的神明,但是頂著這般強大的壓力和空間的扭曲,把雷電真封印也耗費了符景大部分的力量。
其餘眾神面色古怪,但也沒說甚麼,若娜瓦倒是深深的看了符景一眼,同樣沒有多說一句,戰鬥已經接近尾聲了,雷神的力量並非必要的。
符景看向段宓姒,她剛剛擦乾了臉上的淚痕。
“宓姒,你相信我嗎?”符景問道。
“嗯。”段宓姒點點頭。
有這句話就足夠了,就算事後會怎麼樣都無所謂了。
但他沒有注意到,段宓姒將蔓延出紫色裂痕的手,悄悄的藏在了身後。
符景和段宓姒並肩,見證著黑王的終幕。
此時的黑王,早已被逼回王座之旁,體型也縮小了不少。
但他還是帶著癲狂的笑聲,同時發出不明的囈語。
在符景把目光投過去的瞬間,黑王和他四目相對,而後黑王似乎在確認符景的狀態,沒有再顧及落在身上的攻擊,而是仔仔細細的打量起了符景。
隨著他的身體潰敗不堪,黑王也終於確認了符景此時狀態非常差。
而後他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似乎要把嘴巴咧到耳根處似得。
而也就在這個瞬間,符景意識到了甚麼——他的目標是我?為甚麼?
但沒有時間讓他細想黑王身體完全破潰,同時破潰的還有那個不斷湧出黑潮的空穴。
空穴的破潰不是一切的結束,而是深淵更加放肆的入侵。
黑潮的蔓延更加快速,更加的洶湧,似乎在一瞬間,便將整個王宮湮沒。
段宓姒的白緞早已扯下,系在了頭上,同時催動著虛無的力量不斷對抗著襲來的怪物們。
她的銀劍早已斷裂,換上了一柄符景無比熟悉的劍,只不過比符景見到的那把,多了劍刃。
但他已經無暇顧及這些了,他看到了段宓姒手上的裂痕,而是隨著她的一次次斬擊,裂痕漸漸遍佈了她的全身。
“宓姒,夠了!”符景大吼道。
他的能量所剩無幾,其他幾位神明,就連若娜瓦,面對深淵這全面的入侵也頗感棘手,根本無暇幫助他們兩人。
符景只能竭盡全力揮刀,減少深淵對她的影響,但終究抵不過無邊無際的黑潮,兩人力竭了。
段宓姒已經站不起來了,癱倒在符景身上,手中的劍,劍刃斷裂,只餘下劍柄。
她拿起那剩下的劍柄,看著符景,慢慢說道:“本來想在來之前鍛好的,但是……太著急了,失敗了,劍刃有裂紋……”
符景握著劍,沒有再去管那些黑潮,任由其蔓延全身,安靜的聽著段宓姒的話。
“真好啊,最後是和符景大人在一起。有些捨不得呢。”她眼中似乎有淚水,但沒等它滴落,她的身體就化為光點,破潰消散在了符景懷裡,只剩下那柄劍柄。
符景感到心臟停止,但在下一刻又莫名的跳動,擠不出一滴眼淚,發不出任何一點聲音,茫然的抬起頭,看著漸漸朝自己不斷湧來的黑潮,甚麼也不知道了。
恍惚間,他又一次來到那片沙漠,眼神空洞,慢慢走著,走著。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的眼前出現了一朵又一朵紅色的花,但都被他無視。
一步,兩步……
他面前再次出現了那朵紅色的花,符景沒有理睬,繼續邁步。
但就在他跨過那朵紅花之前,刀光斬過。
以那朵紅花為界,逼停了符景的腳步。同時,遠處的黑日沒有變化,而無邊無際的沙漠卻在此刻化為了一望無際的汪洋。
“你還不該踏過這裡。”沒有感情的女聲響起。
符景呆呆的扭頭,看到那個白髮紅瞳女子的瞬間,思緒漸漸回歸。
眼中終於流出了眼淚,血色的淚水滴落,但不是落在汪洋之上,而是落在了黑潮之中。
符景站起身,眼神空洞,只是不斷流淌著血色的淚水。
將手和刀從黏膩的黑潮中抽出,看著不遠處的深淵空穴,緩緩拔出了刀。
在被符景目光掃到的瞬間,戴因斯雷布咬著牙,就算他再不喜歡這股力量,此時也不得不用了。深淵的力量劃破空間,他奮力的將自己附近的幾人推入其中,逃開了被符景鎖定的範圍。
瑟雷恩和皮耶羅(沒有找到本名,應該就只有這個,反正暫時用這個,大概知道是誰就行)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下一刻——
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唯有那唯一的赤紅如血的刀芒吞噬了一切。
虛無的一刀斬向那深淵的空穴,連帶著在其附近的所有坎瑞亞遺民,一切生命,包括深淵,都在這一刀之下湮滅,寂靜無聲。
不遠處,一個金髮的身影眼中倒映出這一切,無力的跪坐下來。
戴因等人咬了咬牙,震驚之餘,選擇了離開。
阿斯莫代身邊則在瞬間出現了神明們的身影,顯然是在那之前就被傳送出來了。
一切,歸於虛無。
(明天,也不能這麼說,今晚更一章,字數未定,儘量把這一卷寫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