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搖了搖頭，揮手示意紅麝先帶她回去看臉後，又把目光看向了同樣安靜的戚芳。
相比出身算是高貴的凌霜華，戚芳這個出身鄉間純樸健康其實更加可憐。
同樣擁有一個惡毒不靠譜的父親，但是凌霜華的父親是明著惡，戚芳的父親暗著惡。
她的不幸相較於凌霜華只怕也有過之而無不及，因為她幾乎一生都生活在欺騙當中。
戚芳的不幸，首先也在於她有一個太過於心機的父親，也就是在書中臭名昭著的鐵鎖橫江戚長髮。
正是應了丁典那句“他們自己貪得無厭，以己度人，就認為別人也和他們一樣”，戚長髮無疑也是此中代表。
當他發現自己費盡心機搞到手的藏有連城訣的《唐詩選輯》不翼而飛時，他沒有直接去問女兒。
反而認為這個女兒也似乎是個臥底，刻意的潛伏在自己的身邊偷走了這連城訣。
事實上，這本書確實是戚芳拿走了，可她拿走的原因僅僅是想要用這本書來壓一下自己剪的類似於窗花一樣的東西！
她根本不知道《唐詩選輯》對自己的父親有多麼重要！
戚長髮哪怕是直接問一句，也許就沒有戚芳第一個不幸了。
第二個不幸，還在於她經歷了一場莫名其妙被欺騙了的婚姻。
當她和狄雲初次進城時，對城裡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而心地單純的他倆自然也也不會知道城裡人會有那麼多的鬼蜮伎倆。
雖然是一個鄉下姑娘，但是出水芙蓉般的她卻還是一瞬間就吸引了萬震山門下幾個弟子的眼光，包括其中萬震山的兒子——萬圭。
於是，一場陰謀就圍繞著這個女孩子展開。
而結果就是，兩小無猜的狄雲轉身一變成了強姦犯加搶劫犯，而對狄雲絕望了的戚芳則只能選擇了投入到了萬圭的懷抱。
其實，她對狄雲還是有著深厚的感情的，從她後來給自己女兒起名為“空心菜”就可見一斑。
原本以為，經歷了這麼多的她，就算是步入一場被欺騙的婚姻。
如果能就那樣過完一生也算是差強人意、不幸中之萬幸了。
然而，結局卻依然讓人非常唏噓。
當狄雲後來將藏有連城訣的《唐詩選輯》暗暗放入到了戚芳家中後。
透過這個燙手山芋戚芳也慢慢地看清了自己丈夫與公公罪惡的嘴臉，也清楚了自己父親當年被害的事實。
看到此處，也許所有人都會以為戚芳會選擇一走了之，和狄雲再續前緣。
可是，這個善良的女人卻因為“一日夫妻百日恩”而不忍心棄萬圭於不顧。
選擇了偷偷地回去相救那二人，結果卻被萬圭那個禽獸一劍刺死。
縱觀戚芳的一生，真正快樂的時光也許就是和自己的師兄狄雲在鄉下的日子。
雖然此時戚長髮依然野心勃勃，但好歹是沒有顯露出來。
到後來，半推半就地與萬圭成婚，但是她的心中其實還在一直念著狄雲。
再到後來，發現了自己的丈夫與公公的狼子野心，也知道了自己當年被欺騙一事後，依然念著夫妻之恩而想去搭救萬圭......
她用真心去對待這個世界，但是這個世界給她的卻全是欺騙。
用現代的一句話說就是“城市套路深，我要回農村。”
也許在鄉間的話，她的一輩子就能在無憂無慮中度過了吧！
但是一個武功平平、見識有限的鄉下姑娘，被命運拋入殘酷的武林旋渦。
她可是生平第一次進城啊，待了還不到三天，結果父親殺人潛逃，師兄偷盜入獄，兩個靠山啪一下子都沒了。
殘酷的現實瞬間直接擺在了戚芳面前：她不僅自己要想辦法生活，還要想辦法找關係搭救師兄。
從上帝視角來看，狄雲是被故意陷害的，所以無論戚芳怎麼努力，他都是出不來的。
但從戚芳的視角來看，狄雲就是罪犯，只能找找關係，打點一下，努力把他救出來。
而戚芳作為一個武功平平的鄉下姑娘，自己最多隻能維持溫飽，是不可能賺到錢去賄賂官府的。
這個時候，旁邊還有個有錢有勢的公子哥萬圭一直追求她，她能怎麼辦呢？
事實上，別說戚芳了，參考小龍女嫁了公孫止以及嶽靈珊嫁了林平之這兩件事。
把這個開局換做是她們兩個來操作，同樣也得是一籌莫展，很有可能最後和戚芳一樣稀裡糊塗就嫁給了萬圭。
畢竟戚芳從小大的就沒有接受過甚麼好的教育，戚長髮只把戚芳培養成了一個武功低微、沒見過大世面的鄉下姑娘。
在這種情況下還非要帶她進城，那萬震山和萬圭在她眼中就是好人，荊州府的牢房對於戚芳來說便是不可逾越的天塹。
戚芳既沒有能力辨別萬震山和萬圭的真實意圖，也沒有能力單槍匹馬闖蕩江湖。
那她嫁給死纏爛打一直追求她的萬圭其實是可以理解的。
畢竟戚芳還等了狄雲三年多，這真的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兩個人又沒訂婚，只是青梅竹馬的師兄妹而已。
而且狄雲還涉嫌強姦未遂這種丟人的罪名，這總不能要人家姑娘等他一輩子吧？
站在上帝視角，跟站在戚芳視角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人永遠無法過上自己能力範圍以外的生活！
在善良的戚芳眼裡，總是“幫助”自己想辦法救師兄的萬圭就是好人。
唯有到最後戚芳也嚐到了被人冤枉是何等難以忍受的滋味，感同身受下才理解了狄雲的不容易。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連城訣》整個世界都是黑暗的，善良的人基本上都沒有甚麼好結果。
不過這也更加證明了狄雲的為人有多麼的偉光正，身處黑暗，卻一直心向光明。
畢竟這句話的後一句，是你若經我苦，未必有我善！
狄雲經歷了那麼多的折磨，還饒恕了仇人，是多麼的不容易。
說實話，在李長生看來，狄雲這樣的主角甚至比赤子之心的狗哥還要優秀。
“你...你能不要這麼看著我嗎？”
戚芳早就注意到了李長生的眼神，原本她不想開口的，可實在是受不了了。
“啊？抱歉！我是在想你原本的命運，並不是真的看你，你放心吧，我對你是不感興趣的。”
李長生回過神來急忙解釋道。
沒錯，這就是李長生的實話，他確實對戚芳這樣普普通通的村姑沒有絲毫的興趣。
同比其他金老爺子小說女主角的話，戚芳可以說是要啥沒啥，武功相貌智商沒一項長處。
瞧瞧她出場時的描述是甚麼？
“那少女十七八歲年紀，圓圓的臉蛋，一雙大眼黑溜溜的！”
然後...就沒了！
連漂亮不漂亮的形容詞都沒有，可想而知戚芳是多麼的平平無奇了。
換句話說，她本來就不應該當女主角！
她最理想的路線應該是沐劍屏、儀琳或者完顏萍那樣，有一個很有本事的靠山，自己就能儘量不接觸這個弱肉強食的武林世界。
而且她對狄雲的感情可以說是一直都沒有變過，李長生是真不想跟狄雲這樣的人搶女人。
當然，把戚芳換成水笙的話，估計李長生也不會做這個決定。
畢竟水笙可比戚芳漂亮多了，而且現在的狄雲不還是沒跟水笙產生感情麼？
估計不僅現在，以後狄雲也基本上不會跟水笙有任何的牽扯了。
所以與其便宜那個沒腦子的表哥汪嘯風，還不如被自己收了呢。
那可是16歲的舒唱啊！
把清新脫俗的水笙都演活了！
哪怕在這個世界水笙不一定頂著那種舒唱臉，估計也差不了多少。
“我...我真的會很可憐麼？”
戚芳抿了抿嘴，弱弱的開口問道。
“就這麼跟你說吧，你這一輩子，除了你師兄狄雲外，遇到的都是騙你的人，你被騙了一輩子！”
李長生想了想言簡意賅的說道。
“被騙了一輩子...為甚麼啊？他們為甚麼要這麼對我啊？”
戚芳頓時就陷入了迷茫與困惑，甚至有些崩潰。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為甚麼會這樣，她究竟做了甚麼天怒人怨的事情，要讓她經歷這樣的命運？
“哎！這是原本的你，現在的你已經開始改變命運了，你...算了，以你的性格也做不了甚麼改變。”
李長生原本是想告訴她怎麼改變的，最後想了想還是算了。
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就是如此，怎麼可能在短時間內做出改變呢？
反正李長生是想收狄雲，並且看不上戚芳的，以後讓狄雲依然保護她算了。
沒辦法，就戚芳這樣的智商跟性格，萬一以後懷孕了李長生還真怕自己來個傻兒子。
時間也差不多了，該回去洞房了。
今天的新娘可是白鶴淮！
天人級別的白鶴淮！
而且還是第一次的白鶴淮！
第一次跟她雙修《龍鳳呈祥》絕對有非常大的收穫。
李長生能在這裡跟李滄海、凌霜華跟戚芳聊這麼久已經是非常難得了。
要不是李滄海那神似霞姐甚至更加出色的顏值，光是毀容的凌霜華跟普通的戚芳怎麼會浪費他這麼多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