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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羅網之中

2025-11-30 作者:蕭田天

第一百九十九章 羅網之中

冰冷的槍口抵在後腰,海風裹挾著刺鼻的化學藥劑味灌入鼻腔。沈飛的心跳如同擂鼓,但在極度的危機下,他的大腦反而進入了一種冰封般的冷靜。他微微佝僂著背,臉上保持著漁民面對槍口時應有的驚懼與茫然,雙手緊緊抱著那個沉重的帆布包,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陳老大臉色鐵青,被兩個守衛粗暴地反剪雙手,阿旺和老坎也同樣被制服。刀疤臉守衛獰笑著,目光在沈飛身上逡巡。

“陳禿子,膽子不小啊,敢帶人來踩盤子?”刀疤臉用槍管戳了戳陳老大的腦袋,“說!誰指使的?是不是‘海蛇’那幫雜碎?”

陳老大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梗著脖子罵道:“放你孃的屁!老子是來找‘墨魚’先生要個說法!上次那批貨……”

“閉嘴!”刀疤臉厲聲打斷他,眼神兇狠地掃了一眼旁邊的工裝女子,似乎忌憚她聽到更多。

沈飛心中電閃。“墨魚”?魏宗民已經死了,但這個代號還在被使用!難道“墨魚”不是一個特定的人,而是一個位置,一個傳承的代號?或者,魏宗民根本就不是唯一的“墨魚”?

工裝女子對這場衝突似乎並不意外,她平靜地走到沈飛面前,目光落在他懷裡的帆布包上。

“這裡面是甚麼?”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審視。

“是……是陳老大讓我幫拿的工具……”沈飛用帶著顫音的生硬方言回答,同時故意將包抱得更緊,做出下意識的保護姿態,這符合一個膽小漁民的反應。

“開啟它。”女子命令道。

沈飛猶豫了一下,在刀疤臉兇狠的目光逼視下,才慢吞吞地、笨拙地將帆布包放在地上,解開扣帶。裡面是幾件鏽跡斑斑的鐵製工具——一把大號扳手,幾根撬棍,還有一捆粗麻繩。都是船上常見的維修和捆綁用具,看起來並無特別。

刀疤臉用腳踢了踢那些工具,沒發現異常,顯得有些失望,又把注意力轉回陳老大身上。

工裝女子卻蹲下身,拿起那捆粗麻繩,仔細看了看繩結的打法,又用手指捻了捻繩索的材質。她的動作很專業,不像普通學者。

沈飛心中凜然。這女子觀察力極其敏銳!他之前跟阿旺學過幾種船上常用的繩結,雖然刻意模仿得笨拙,但一些細微的習慣可能還是留下了痕跡。而且這繩索的材質,雖然做了舊,但內部纖維似乎與普通漁船用的略有不同(這是“觀棋”小組特製裝備的微小特徵)。

女子抬起頭,再次看向沈飛,眼神中的審視意味更濃了。“你,跟誰學的打繩結?”

“就……就跟旺哥學的……”沈飛指向被押著的阿旺,臉上適當地露出被嚇到的委屈。

阿旺茫然地看了沈飛一眼,沒敢說話。

女子不再追問,站起身,對刀疤臉低聲道:“先把人都帶到帳篷裡分開看管,仔細搜身。這個新來的……我親自問。”

刀疤臉點了點頭,一揮手,守衛們推搡著陳老大三人向帳篷走去。兩個守衛則上前,粗暴地對沈飛進行搜身。他們摸遍了他全身,除了那身散發著魚腥味的油布衣服和幾塊乾糧,一無所獲。匕首被他提前藏在了舢板座位下的縫隙裡。

搜身完畢,沈飛也被押著走向那頂軍用帳篷。在經過營地中央那盞閃爍的馬燈時,他眼角的餘光快速掃過那些印著外文的金屬罐和密封桶。藉著燈光,他隱約看到了幾個英文縮寫和骷髏警示標誌!

是某種危險化學品!而且很可能是軍用級別!

他的心沉了下去。東沙島的秘密,遠比想象中更加危險!這不僅僅是情報活動,很可能涉及化學武器的研製、儲存或轉運!

他被推進帳篷,裡面空間不大,點著一盞氣燈,光線搖曳。陳老大、阿旺、老坎被綁在另一角,由兩個守衛看著。工裝女子和刀疤臉站在帳篷中央。

女子走到沈飛面前,目光平靜卻帶著穿透力:“你不是漁民。你是誰?”

直接攤牌了!

沈飛知道,再裝傻充愣已經毫無意義,反而會激怒對方。他必須給出一個能暫時保住性命,又能引起對方興趣的身份。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了之前一直佝僂的腰背,雖然臉上還抹著泥汙,但眼神中的怯懦和茫然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底層混混雜糅著精明的光。

“這位……小姐,好眼力。”沈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市井之徒常見的、帶著點無賴氣的笑容,“兄弟我確實不是正經打漁的。在岸上犯了點事,殺了兩個追債的,沒辦法,只能跑路。看陳老大這邊路子野,想跟著混口飯吃,躲躲風頭。”

他給自己編造了一個“亡命徒”的身份。這種人在亂世的碼頭比比皆是,既有一定的兇悍和利用價值,又因為揹負命案而容易被控制,是許多黑暗勢力喜歡吸納的邊緣人。

“殺人犯?”刀疤臉嗤笑一聲,顯然不太相信。

工裝女子卻並未立刻否定,她仔細看著沈飛的眼睛,似乎想從中找出破綻。“犯了甚麼事?在哪殺的?”

沈飛早已打好腹稿,報出了津港相鄰城市一個真實發生的、尚未偵破的兇殺案地點和大致情況,細節模糊,但框架真實,經得起初步盤問。

“你說你是跟陳老大混的,”女子話鋒一轉,指向被綁著的陳老大,“那他剛才說的‘墨魚先生’,‘那批貨’,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這是一個致命的陷阱!如果沈飛知道,說明他深度參與,與他“新來投靠”的身份矛盾。如果他說不知道,又顯得過於清白,不符合他“亡命徒”尋求庇護的人設。

沈飛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和一絲被捲入麻煩的懊惱:“‘墨魚’?貨?陳老大沒跟我說這些啊!他就說這趟出來是撈點外快,讓我跟著幹活就行……媽的,早知道這麼麻煩,老子就不上這條賊船了!”

他表現得像一個被矇在鼓裡、只求財不想惹事的普通混混。

工裝女子和刀疤臉交換了一個眼神。

“把他單獨綁到那邊柱子上去。”女子對守衛吩咐道。

沈飛被反綁在帳篷的一根支撐柱上。他看著女子和刀疤臉走到帳篷角落低聲商議,心中明白,第一關暫時過去了。但他的危機遠未解除。對方不會輕易相信他,後續必然還有更嚴酷的審訊和驗證。

他現在身陷囹圄,與外界的聯絡完全中斷。東沙島的秘密近在咫尺,卻如同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羅網已收緊,他成了網中之魚。能否掙脫,不僅關乎自身生死,更關乎能否將這島上的驚天秘密傳遞出去。

他靠在冰冷的柱子上,閉上眼睛,開始默默計算時間,感知著帳篷外的動靜,尋找著任何可能出現的、微小的破綻。

黑夜漫長,生死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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