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短暫的喘息與新的野望
閣樓裡瀰漫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微妙氣氛。連續的高壓行動後,這短暫的平靜顯得格外珍貴。沈飛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閉著眼睛,看似在休息,意識卻沉入了系統空間。
55立方米的空間,不再是最初那個空蕩蕩的虛無立方體。角落裡堆放著那箱價值不菲的1928年羅曼尼·康帝,旁邊是裝著明代青花瓷瓶的紅木盒子,以及那本剛剛到手、還帶著隱秘的《淞滬烽火圖》寫真冊。旁邊還散落著之前購買的繩索、工具、那包乾擾菸絲,以及用油紙包好、暫時不知該如何處理的“佐藤原味兜襠布”。
像是個雜亂卻潛力無限的寶藏庫。
個人面板上,技能欄裡除了“基礎格鬥 Lv.3”和“基礎槍械精通 Lv.1”外,又多了一項“初級易容術 Lv.1”。他心念微動,一股關於如何利用有限材料改變膚色、面部輪廓、髮型乃至氣質的知識片段湧入腦海。雖然只是初級,但在這個依靠偽裝和身份生存的世界,無疑是雪中送炭。
資金方面,系統獎勵的五根大黃魚和一千大洋,加上之前從阿燦那裡得來、尚未用完的小黃魚,讓他終於擺脫了囊中羞澀的窘迫。這筆錢,足夠他在上海支撐一段時間,甚至……謀劃更多。
蘇瑾坐在對面的床板上,正小心地活動著受傷的肩膀,磺胺粉起了作用,傷口沒有惡化,但離痊癒還早。她的目光偶爾會落在沈飛身上,帶著審視與思索。眼前這個男人,身手不算頂尖,經驗似乎也不足,但膽大心細,運氣好得離譜,而且總能弄到一些意想不到的資源和情報。他背後的“軍統外圍”身份,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接下來,有甚麼打算?”蘇瑾打破了沉默,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少了幾分最初的劍拔弩張。
沈飛睜開眼,看向她:“風聲暫時被引開,但這裡絕非久留之地。我們需要一個更安全,也更……可持續的據點。”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不能只靠偷東西和躲藏過日子。”
他需要力量,需要勢力,需要在這個混亂的時代掌握自己的命運,而不是永遠被系統和環境推著走。系統釋出的“財閥”終極目標看似遙遠,但第一步,必須邁出去。
蘇瑾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沒想到沈飛會想得這麼遠。“你想做甚麼?”
“錢,我們暫時有一些。”沈飛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蘇小姐,以你的經驗和判斷,在上海,有甚麼生意是既能快速積累資金,又能方便我們隱藏身份,並且……不那麼容易被大勢力盯上的?”
蘇瑾沉吟片刻,緩緩道:“亂世之中,最賺錢的無非是軍火、藥品、情報。但這些水太深,沒有根基和渠道,貿然插手死路一條。相對而言,利用租界的特殊地位,做一些跨界的物資轉運,或者……利用資訊差,進行一些金融投機,門檻稍低,但也需要人脈和眼光。”
物資轉運?金融投機?
沈飛心中微動。系統空間的存在,讓他天生就適合做“跨界轉運”!55立方米的空間,雖然不算巨大,但如果用來運輸一些高價值的緊缺物資,比如西藥、精密零件、甚至是大洋黃金,其隱蔽性和效率是任何傳統運輸方式都無法比擬的!這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走私利器!
而金融投機……他擁有超越這個時代的模糊歷史認知(雖然細節不清,但大方向知道),這本身就是最大的資訊差!比如,他知道戰爭會持續,法幣會瘋狂貶值,美元、黃金、乃至某些戰略物資的價格會飆升……
一個模糊的計劃雛形,開始在他腦海中勾勒。
“我們需要一個據點,一個明面上的身份。”沈飛目光堅定起來,“不能在虹口,也不能在現在這種貧民區。最好是在公共租界或者法租界,找一個不那麼起眼,但交通相對便利的地方,開一家……貿易行,或者報關行。”
這類行當接觸三教九流,訊息靈通,也方便掩飾資金和貨物的流動。
蘇瑾看著他,似乎重新評估著他的野心和能力。“想法不錯。但啟動資金、場地、人脈、明面上的身份……這些都是問題。而且,”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道,“你確定,你‘上面’的人,會允許你自立門戶?”
沈飛知道她指的是軍統。“‘夜鶯’已經摺在昨晚的風聲裡了。”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決絕,“從現在起,我只是一個想在上海灘撈點偏門的商人,沈飛。”
他這是在向蘇瑾暗示,他打算脫離(至少是暫時脫離)軍統的掌控。這是一個冒險的決定,意味著失去可能的支援,但也贏得了更大的自主權。
蘇瑾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對此發表評論,只是道:“找場地和弄身份,我可以試試聯絡一些過去的關係。但需要時間,也需要錢。”
“錢不是問題。”沈飛將裝著大黃魚和小黃魚的布袋推到蘇瑾面前,“這些你先拿著,用於打點和租賃。不夠再跟我說。”
如此大手筆的信任,讓蘇瑾再次怔住。她看著沈飛,眼神複雜。“你不怕我拿著錢消失?”
“我相信蘇小姐是個聰明人。”沈飛笑了笑,笑容裡卻沒甚麼溫度,“我們現在分開,對誰都沒好處。而且,我看得出,你想要的,不僅僅是活著。”
蘇瑾沉默地收起錢袋,沒有否認。她確實有必須留在上海,甚至必須藉助某些力量才能完成的事情。
接下來的幾天,上海灘表面波瀾不驚,暗地裡卻因文化參贊失竊案和之前佐藤別墅的風波暗流湧動。76號和特務機關的調查似乎陷入了某種僵局,注意力被分散。這給沈飛和蘇瑾提供了寶貴的視窗期。
蘇瑾動用了她不知名的渠道,很快在公共租界靠近蘇州河的地方,找到了一處相對僻靜、帶有一個小倉庫的二層小樓,掛牌“通達貨棧”。名義上的老闆是一個蘇瑾找來的、背景清白的白俄落魄貴族老頭,而沈飛則作為實際掌控的經理。
沈飛則利用“初級易容術”,稍微改變了自己的眉形和氣質,弄到了一套像樣的西裝,開始以商人沈飛的身份活動。他透過黑市,用金條換了不少美元和英鎊,又小試牛刀,憑藉對法幣貶值趨勢的“預感”,在匯率市場上小賺了一筆,讓啟動資金又豐厚了一些。
同時,他利用系統空間,神不知鬼不覺地完成了幾單小額的“跨界”運輸——將一些租界內相對便宜但外面緊缺的西藥和化妝品,運送到閘北,換回了溢價更高的銀元和古董。雖然量不大,但利潤驚人,而且完全規避了沿途盤查的風險。
“通達貨棧”悄無聲息地開業了,沒有鞭炮,沒有花籃,如同投入大海的一顆石子。但沈飛知道,這是他真正紮根上海,邁向未知未來的第一步。
他和蘇瑾之間的關係,也在這種合作中變得微妙而穩固。他們依舊彼此戒備,保留著各自的秘密,但在生存和發展的共同目標下,形成了一種默契的同盟。蘇瑾負責對外聯絡和情報分析,沈飛則主導資金運作和那些無法解釋的“物流”渠道。
然而,平靜永遠是暫時的。
這天傍晚,沈飛剛從外面回到貨棧二樓臨時的住處,腦海中的系統光屏便迫不及待地亮起,猩紅色的光芒甚至比以往更加刺眼。
【階段性任務:狡兔三窟】
任務目標:鑑於宿主已初步立足,為應對未來更大風險,請於一周內,建立至少兩處以上具備基本生存物資儲備的安全屋(需位於不同區域,且不被他人知曉)。同時,利用現有資金,初步構建一條緊急情況下撤離上海的備用渠道。
任務獎勵:系統空間擴容至100立方米,技能點x5,特殊物品“一次性身份轉換卡”x1。
失敗懲罰:隨機暴露一處已有據點座標,並觸發“厄運凝視”debuff(大幅增加遭遇危險事件的機率)。
沈飛看著任務說明,瞳孔微微收縮。
安全屋!撤離渠道!
系統這是在逼他未雨綢繆,為最壞的情況做準備。獎勵豐厚得令人咋舌,100立方米的空間,5個技能點,還有那聽起來就很不凡的“一次性身份轉換卡”。但失敗的懲罰也同樣嚴厲,暴露據點,厄運纏身……
他走到窗邊,看著蘇州河上往來穿梭的小船和遠處外灘模糊的輪廓。上海灘的繁華與危險,如同這河水的兩面。他剛剛找到一點立足之地,更大的風浪,似乎已在醞釀之中。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安全屋,撤離渠道……是時候開始佈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