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僅僅過去了一秒左右。
在所有人的視線中,閔道人衝了上去、閔道人使用未知能力、白毅消失、白毅出現、閔道人……變虛了。
而白毅,看起來毫無變化。
熒惑揮手,地面輕輕盪漾,將閔道人拉了回來。此刻他的神情萎靡到了極點,虛弱到如果不是地面撐著,只怕會癱倒在地。
“怎麼回事?”伊涅娜有些好奇,為甚麼閔道人的殺招反而將自己重創了?
而知曉一切的熒惑則有些驚奇,他看向閔道人:“你們在裡面待了多長時間?”
“八百年?或者一千年?”閔道人艱難開口。
這時,白毅好整以暇的說道:“沒你想的那麼久,準確來說,應該是七百年。”
沒錯,兩人在閔道人制造的那片空間中待了差不多七百年。
起初白毅一度以為閔道人進入的只是一個虛影、假身,但當兩人相互對峙了差不多六百多年左右時,閔道人明顯坐不住了。
他開始出現各種小動作、隨後嘗試和白毅搭話,但已經從這一點知曉閔道人同樣進來之後的白毅根本不鳥他。
此刻的白毅巴不得閔道人堅持不住解除這片空間,從而返回現實世界。
於是沒人開導的閔道人只能自言自語,又這般過去了一百年左右,他終於堅持不下去了,主動解除了困住兩人的空間。
整個七百年在外界看來卻只是一秒鐘。
在糾正閔道人時間的同時,白毅的語氣中明顯帶有著些許遺憾。
因為在那片空間中人的思維雖然是清晰的,但卻無法集中精神精進自己的能力,就好像關於鍊金術、暗影那些知識全都沒有帶進去一般。
否則的話,七百年的時間白毅都不敢想自己會強到甚麼地步。
當然,遺憾歸遺憾,這一點卻能理解。
如果真的可以學習,那閔道人恐怕早就天下無敵了,根本不可能這麼狼狽。
此時隨著兩人出回到現實當中後,那片空間內的記憶正在緩緩流逝、遺忘,白毅估算了一下,大概一天左右就會徹底將其拋之腦後。
這並非能力的原因,而是大腦的選擇。
即使是巨擘亦或者霸主,他們的腦容量也有著極限,畢竟仍舊處於物質態,身體密度再大也有著極限存在。
為保證在漫長的歲月中不會迷失自己,因此一些大量重複的、無關緊要的記憶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被大腦下意識的摺疊、遺忘,從而保證生命長存。
恰好這七百年的硬熬就屬於重複而又無效的記憶,因此在大腦的刪除範圍內。
這般來看,魏芬的安全不用擔心,她那種昏迷就屬於“記憶體”被佔滿了。隨著這些無效記憶的刪除,她很快便會醒來。
如果閔道人不是這片空間的主宰,可以自由決定空間的開啟和關閉,並在自己受不了之前先一步關閉了空間,只怕他也會和魏芬一個下場。
總的來說,對於精神意志不如自己的人來說,這確實是一個極其強大的控制系能力,“記憶體”過載會昏迷很長一段時間。
哪怕是對於相同水平的玩家來講,閔道人的這一擊即使不能令其陷入昏迷,也能重創對方。
可奈何他遇到了白毅這個傳奇坐牢王。
畢竟白王或許其它方面有所欠缺,但在坐牢這方面,他的經驗豐富到整個迷霧之地所有玩家加起來都望塵莫及的地步。
因此閔道人隱藏許久的天賦最終不僅沒有對白毅造成傷害,反而讓他自己失去了大半戰力。
當然,閔道人不會這般輕易下線,只見他拿出一種可以短期遮蔽記憶的小藥丸吞下,隨後萎靡的精神快速恢復,戰力也隨之重回巔峰。
白毅並沒有阻止,而是任由其動作。
噠——噠——
鞋跟與晶體化的地面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面對四位頂級玩家,白毅看起來沒有絲毫壓力,他就這般正面迎了上去。
微微偏頭,蒼白而又堅硬的骨骼自背後增殖、噴發,形成無數類似蜘蛛肢體一般的節肢。
節肢向前轉動,向白毅擁抱而來。
猙獰的身影大步向前,原本緩慢的踱步化作快走,最終奔跑起來。
另一邊,伊涅娜四人快速做好迎擊準備。
身為頂級玩家,剛剛短暫的合作已經讓他們有了一定的戰鬥默契。
阿拉斯托融入暗影消失在原地、熒惑後退幾步,伊涅娜和閔道人則站在原地沒動,打算和白毅拼正面。
咚——咚——
後者的身形宛如重坦,每一步都彷彿踩在所有人心頭。隨著他的移動,周遭四位霸主的領域紛紛被侵蝕、轉換成扭曲的光線。
如此這般,他們的攻擊便無法再作用到白毅身上。
“呼——”
伊涅娜身形挺直,她拿刀的手放在身後,另一隻手搭在了刀柄之上。
伴隨著深沉的呼吸,突出的空氣化為縷縷聚而不散的沉香菸氣。
霜炬出鞘,她整個人化作一道冰煙向前貫穿,沿途的一切都盡數凍結。鋒利的冰晶不斷向四周蔓延出尖刺。
白毅抬手,迎面握向那斬向自己的銳利刀鋒。
其他人預料之中的手指被切割、鮮血四濺的情況並未出現。他的就這般輕易而又簡單的死死抓住了霜炬。
伊涅娜瞳孔驟縮,她的身影被連帶著抓在原地,空出的左手下意識前刺,空氣自手掌凝結、化為一柄冰晶長劍。
咔嚓——
白毅壓根沒理會這一擊,在冰劍碎裂的剎那,他依然抬起左腿,一記直踹!
藍色的寒冰霧氣將她籠罩,霧中傳來細微的冰裂聲,而伊涅娜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融在煙中,只餘下幾片雪花在原地旋轉。
一腳踹空,白毅絲毫不惱。
看著手中不斷掙扎、想要逃離的霜炬,他猛地用力,伴隨著高溫的迸發與力量的壓制,霜炬發出一聲清脆的悲鳴,隨後不再掙扎。
抓住刀柄,將刀刃對準自身,那足以切碎霸主軀體的刀鋒與骸骨裝甲摩擦,爆發出一連串的火花。
斬擊過後,裝甲毫髮無傷。
做完這些,淡漠的黃金瞳看向對面。
“好刀,但可惜……不夠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