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金斯並不傻,他們選擇的地方是一段沒有燈的路。路邊的煤氣燈被砸碎了,燈罩裡黑洞洞的,只剩下一根孤零零的鑄鐵燈柱。
月光被籠罩在伯明克里上空的霾層遮得嚴嚴實實,唯一的光源是河面上那稀疏的反光,看上去灰濛濛的,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地下勢力間一直有一個說法流傳,白毅是勞倫斯家族中的最強者,傳聞他以一己之力殺死了灰心黨的霍爾與他的手下。
殘黨們不知道這個訊息的真假,但多帶點人總沒錯。
因此,襲擊者一共有八個人。他們全員配槍,八支槍同時開火的話,沒有人能在彈雨中活下來。
八個人分別藏在河岸的不同位置,三個蹲在路邊一輛廢棄的馬車上,兩個藏在運河堤岸的石頭護欄後面,兩個趴在對岸的貨船甲板上。
還有一個站在白毅身後二十步遠的地方,堵住了退路。
這是一個很專業的佈置,交叉火力,退路封死,唯一的遮蔽物是河邊的幾棵枯柳樹,樹幹細得根本扛不住幾槍。
如果白毅是一個普通人,那麼他會在第一輪槍響之後倒在結霜的石板路上,神仙也救不回來。
但可惜的是,他不是。
砰!
站在白毅身後的那個人最先扣動了扳機,第一聲槍響是從身後傳來的。
撞針撞擊火藥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脆。然後是一團火光、一聲悶響,一顆鉛彈旋轉著飛過二十步的距離。
白毅沒有回頭,他甚至連走路的節奏都懶得改變。那顆子彈從他左肩上方大約一寸的位置飛過去,打進了路邊一棵枯柳樹的樹幹裡。
木屑炸開,在微光中像一小團忽然綻放又忽然消散的花。
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槍響幾乎同時響起,是從馬車那邊打過來的。三顆子彈一顆奔著白毅的腦袋,兩顆奔著他的胸口,彈道在空氣中劃出兩道看不見的線。
白毅的步子沒有停,他微微偏轉身體,子彈便擦著額頭飛過,另外兩顆子彈也擦著身體飛過,在大衣上留下一道細細的白痕。
沒兩秒鐘,白痕慢慢淡去,最終消失不見。
噠噠噠噠——
餘下的子彈來自運河堤岸的護欄後面,在這個位置他們準備了一把機槍,以防萬一。
所以在看到白毅輕而易舉躲過前面手槍的子彈時,這個人愣神歸愣神,手卻沒有絲毫猶豫的扣下了扳機。
雖然不知道白毅是怎麼躲開之前的子彈的,但對方絕對躲不過一把機槍。
白毅確實躲不過,更準確的說,他就沒打算躲。
叮叮噹噹——
咆哮的子彈徑直打在他的衣服上、他裸露在外的面板上,擦出明亮的火花、發出叮鈴哐啷的響聲。
完全沒打出任何傷害!
白毅就這般面色平靜地朝著機槍走去。
砰!砰!
就在這時,對岸貨船甲板上的兩個槍手在這時候同時開槍了,他們拿著的是兩把狙擊槍。
既然已經暴露了,那白毅也懶得躲了,任由兩顆子彈在頭皮上擦出兩道火花,甚至連一根頭髮都沒掉。
別說掌握了【血骸之擁】之後了,就是沒入門這一鍊金術之前,這種熱武器都打不破他的面板。
像是玩夠了一般,白毅終於將手從大衣口袋中拿出。
只是輕輕對著對岸劃了一下,原本躲在瞄準鏡後面的狙擊手突然覺得身體開始發癢。
噗嗤——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體內的骨骼就不受控制的增殖、伸長,從面板表面刺出,將整個人串成了一個刺蝟。
這還沒完,殺死一人後,骨骼宛如藤蔓般瘋狂蔓延,無數鋒利骨刺悄無聲息的來到另一個狙擊手面前,並刺入他的體內。
“啊啊啊——”
慘叫聲剛剛響起就被堵住,他的喉管被森然白骨刺破,伴隨著“嗤嗤”漏氣聲,狙擊手的身體被尖刺淹沒。
收回手,白毅的視線落在了在場其他六個人身上。
此刻的襲擊者早已傻在了原地,他們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向白毅的眼神也早已沒有了狠厲,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
“魔鬼,他是魔——”
拉金斯的話被堵在了嘴裡,因為他的嘴巴不由自主地張開,血肉觸手從中蔓延而出,那鮮紅的觸手抓住拉金斯的身體,伴隨著咔嚓聲輕易將其折斷。
其他人想跑,可剛邁出一步便被體內刺出的骨骼紮成刺蝟。
轉瞬之間,八人盡數死亡。
做完這一切後,白毅仍舊站在原地。
「再不出來,我就走了。」
韻律散開,傳到周圍隱藏著的人的耳朵當中。
白毅就這般大大咧咧地對著藏在陰影當中的人說著。
又是一群普通人,或許是哪個幫派的殘黨,他們和灰心黨商量好,今晚扎堆來了。
這般想著,他看向了獵魔人所在的方向。
見到自己已經暴露,西塞爾也不再隱藏身形,他走了出來。
“秘血甦醒%,處於穩定區間,精神狀態良好,聖栓完好。”
只有西塞爾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他看著面前這個和人類相差無二的妖魔,眼神一時之間有些恍惚。
“你是我見到的第一個有智慧的妖魔。”
冰冷到有些生硬的聲音傳來,聽到這話,白毅的眉頭微微皺起。
妖魔?
自己似乎無意間聽到了甚麼有趣的事情啊!
白毅的眉頭舒展開來,在韻律的感知下,對方所散發的韻律強度正在不斷提高著。
怪不得之前死活發現不了超凡的痕跡,原來是偽裝成普通人了嗎?
所以,這些人應該就是隱藏在這個世界的幕後黑手了,他們暗中把控著整個世界的運轉。目的又是甚麼呢?抵禦他們口中的妖魔?
這般想著,白毅淡淡開口:“妖魔?我不知道那是甚麼,有興趣解釋一下嗎?”
在正式開始你死我活之前,他想盡可能的收集一些這個世界的情報。
“秘血甦醒%,處於穩定區間,精神狀態良好,聖栓完好。”
西塞爾聽著耳邊響起的提示。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