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中午的陽光透過食堂油膩的窗戶斜射進來，在水泥地面上投下一格格斑駁的光影。傻柱正指導馬華切土豆絲，案板上傳來有節奏的聲。
手腕要放鬆，刀要貼著指關節...傻柱話音未落，食堂大門被猛地推開，楊廠長帶著兩個車間主任大步走了進來。
後廚瞬間安靜下來，連排風扇的嗡嗡聲都顯得格外刺耳。傻柱擦了擦手迎上去，注意到楊廠長今天穿著那件平時捨不得穿的藏青色中山裝，領口彆著一枚閃亮的毛主席像章。
小何，跟我來一下。楊廠長聲音壓得很低，眼神卻異常明亮。
兩人走到後廚角落的儲物間，楊廠長掏出一包大前門，遞給傻柱一支。這待遇讓傻柱心頭一緊——平時廠長可不會給廚子散煙。
晚上六點，鞍鋼的孫副廠長帶人來交流。楊廠長吐出一口菸圈，煙霧中他的眉頭緊鎖，這次招待關係到咱們廠能不能拿下鞍鋼那批特種鋼材的訂單，部裡催得很緊。
傻柱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菸捲，沒敢點燃。透過門縫，他看到食堂主任劉嵐正伸長脖子往這邊張望。
廠長放心，我這就去準備。傻柱挺直腰板，忽然想起甚麼，來賓有沒有忌口的？
楊廠長搖搖頭：孫副廠長是四川人，其他幾位也都是重口味。你看著安排，要出彩。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李副廠長那邊...你不用管，直接向我彙報。
傻柱心頭一跳。果然，廠裡的派系鬥爭已經滲透到廚房了。楊廠長和李副廠長明爭暗鬥在軋鋼廠不是秘密，去年評先進時兩人就差點在會上撕破臉。
等楊廠長走後，後廚立刻炸開了鍋。馬華第一個湊過來：師傅，要做幾個菜？我這就去庫房領料。
傻柱剛要開口，眼前突然浮現出半透明的系統介面：
【新任務：完成招待宴】
【要求：獲得來賓高度評價】
【獎勵：川菜基礎技能】
【特殊提示：檢測到跨菜系挑戰，臨時技能火候掌控已解鎖（剩餘5小時59分鐘）】
一股奇異的暖流從指尖蔓延到全身，傻柱感覺雙手突然變得異常靈敏，連空氣中的溫度變化都能清晰感知。他試著捏了捏圍裙邊角，布料纖維的觸感竟如同放大了一般鮮明。
今天做川菜。傻柱回過神來，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川菜？馬華瞪大眼睛，可咱們廠從來沒做過麻辣的，庫房連正經花椒都沒有...
傻柱嘴角微揚：所以才要出奇制勝。他掃了眼牆上的掛鐘，下午兩點半，你現在去庫房，把能用的辣椒、豆瓣醬都領來，再要兩條草魚、三斤五花肉...
正說著，食堂主任劉嵐扭著腰走過來，臉上堆著假笑：何師傅，聽說要準備招待餐？李副廠長剛交代，最近廠裡提倡節儉，食材要按標準配額領用。
傻柱眯起眼睛。劉嵐是李副廠長的遠房親戚，平時沒少給後廚使絆子。他不動聲色地掏出一包恆大煙：劉主任，今天情況特殊，楊廠長親自交代的...
規矩就是規矩。劉嵐沒接煙，反而提高嗓門，現在全國都在反對鋪張浪費，何師傅難道要搞特殊化？
後廚幫工們紛紛低下頭，切菜聲變得稀稀拉拉。傻柱瞥見馬華攥緊了拳頭，連忙使了個眼色。他太清楚這種把戲了——李副廠長這是借題發揮，既要給楊廠長難堪，又要打壓自己在領導面前露臉的機會。
那按標準能領多少？傻柱強壓著火氣問。
劉嵐得意地翻開賬本：魚肉合計不超過五斤，素菜八斤，調料...她故意拖長聲調，哦對了，花椒上週就用完了，新貨要後天才能到。
馬華忍不住插嘴：沒有花椒怎麼做川菜？
那就別做川菜嘛。劉嵐合上賬本，傻柱的魯菜不是挺拿手嗎？
何雨柱深吸一口氣，突然聞到儲物間裡有股熟悉的香氣。他轉身掀開角落的麻袋，眼前一亮——半袋幹辣椒！雖然有些受潮，但勉強能用。
劉主任，這些辣椒...
那是給下週職工餐準備的！劉嵐急忙阻攔。
何雨柱已經拎起麻袋：職工餐用不了這麼多，我先借兩斤。不等劉嵐反應，他轉頭吩咐馬華，去我宿舍床底下拿那個鐵皮盒子，裡面有我私人的調料。
劉嵐臉色鐵青：傻柱！你這是違反規定！
出了事我負責。何雨柱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後廚都聽得清清楚楚，楊廠長說了，今晚的招待關係到廠裡三千多號人半年的生產任務。劉主任要攔著，不如現在跟我一起去廠長辦公室說清楚？
劉嵐張了張嘴，最終冷哼一聲摔門而去。何雨柱知道這事沒完，但眼下顧不得那麼多。他拍了拍手：都別愣著，動起來！馬華負責切配，老張管爐灶火候，我親自操刀。
隨著系統火候掌控技能的啟用，何雨柱感覺後廚的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他伸手在炒鍋上方三寸處懸停，就能準確判斷油溫；瞥一眼灶臺火焰，就知道該調大火還是小火。這種如臂使指的感覺讓他想起前世在成都學藝的日子。
師傅，魚處理好了。馬華端來剖洗乾淨的草魚，憂心忡忡道，但按標準只給了一條，做水煮魚怕是不夠...
何雨柱掂了掂魚，約莫兩斤重：夠了，我們做改良版。他手起刀落，魚頭魚尾整齊分離，魚頭熬湯，魚肉切片，魚骨炸酥做配菜。
馬華看得目瞪口呆：這、這能行嗎？
川菜精髓在於味型變化，不在材料貴賤。何雨柱邊說邊將魚片成薄如蟬翼的片，刀光在陽光下閃著銀輝，去把我那盒調料拿來，裡面有自制的泡椒和豆瓣醬。
下午四點，後廚瀰漫著嗆人的辣椒香。何雨柱額頭沁出細汗，卻顧不上擦。臨時解鎖的火候掌控技能讓他對每道工序都精準把握——油溫七成熱時下魚片，滾水冒蟹眼泡時焯青菜，連炒制豆瓣醬的火候都分毫不差。
師傅，肉不夠肥。負責切五花肉的小徒弟苦著臉報告，庫房給的盡是瘦肉，做不回鍋肉會柴...
何雨柱掃了眼肉塊，靈機一動：改做鹽煎肉。瘦肉切片，用刀背拍松，我自有辦法讓它嫩滑。他從鐵皮盒裡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些透明液體，這是木瓜蛋白酶，醃肉十分鐘就行。
馬華湊近聞了聞：啥東西？沒見過啊。
四川老師傅的秘方。何雨柱神秘一笑。其實這是系統之前獎勵的食材處理技巧附贈的特殊調料，今天正好派上用場。
正當後廚忙得熱火朝天時，門又被推開。李副廠長揹著手踱步進來，身後跟著滿臉得意的劉嵐。
傻柱，準備得怎麼樣了？李副廠長五十出頭，梳著一絲不苟的背頭，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如刀。
何雨柱手上動作不停：報告李廠長，正在準備。
李副廠長走近灶臺，故意用筷子撥弄備好的食材：喲，這肉切得挺薄啊。不過...他突然皺眉，怎麼聞著有酒味？廠裡規定招待餐嚴禁用酒，你不知道嗎？
那是醪糟汁，去腥用的。何雨柱不卑不亢，一滴白酒都沒放。
李副廠長輕哼一聲，又指向那盆紅油：油用得太多吧？現在全國都在提倡勤儉節約...
川菜講究一菜一格，百菜百味，油多是工藝需要。何雨柱直視李副廠長，要不您嚐嚐看？保證不膩口。
李副廠長被將了一軍，臉色陰沉下來。他剛要發作，廣播突然響起：請李副廠長速到三車間，有緊急情況...
回頭再說。李副廠長甩下一句話匆匆離開。劉嵐臨走前狠狠瞪了何雨柱一眼，小聲道：看你還能得意多久。
馬華憂心忡忡地湊過來：師傅，得罪李副廠長...
專心做菜。何雨柱打斷他，天塌下來有楊廠長頂著。
下午五點半，最後一道開水白菜上蒸籠時，何雨柱的襯衫已經溼透。這道看似簡單的國宴菜最考驗功夫——要用老母雞、火腿、乾貝熬製清如開水的頂級高湯，白菜只取最嫩的菜心。
師傅，這湯...真能行嗎？馬華看著那鍋用魚頭和少量雞架熬的替代品，心裡直打鼓。
何雨柱神秘一笑：你等著瞧。
六點整，楊廠長陪著五位領導步入小食堂包間。何雨柱從門縫瞥見孫副廠長——一個方臉闊口的中年人，正用濃重的四川口音說笑。李副廠長也坐在末座，臉上掛著勉強的笑容。
上菜！隨著服務員一聲吆喝，第一道冷盤夫妻肺片端了上去。何雨柱豎著耳朵聽包間裡的動靜。
咦？這肺片地道的很嘛！孫副廠長的聲音傳來，麻辣鮮香，牛肚火候剛剛好，紅油亮而不濁...老楊，你們這廚子不簡單啊！
楊廠長的笑聲隔著門板都聽得見：孫廠長識貨！這是我們食堂何師傅的拿手菜。
第二道鹽煎肉上桌時，何雨柱注意到李副廠長特意湊近聞了聞，顯然還在找茬。但孫副廠長已經夾起一片肉放入口中，眼睛頓時瞪大：嫩！香！這瘦肉咋個做得比五花肉還巴適？
何雨柱在後廚聽到這番評價，懸著的心放下大半。他活動了下痠痛的手腕，系統顯示火候掌控技能還剩1小時22分鐘。
接下來的麻婆豆腐水煮魚接連獲得滿堂彩。當改良版開水白菜端上去時，包間裡突然安靜了幾秒。
這...孫副廠長的聲音有些顫抖，老楊，你莫不是在開玩笑？開水白菜你們也做得出來？
何雨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這道菜他用魚湯替代了傳統高湯，雖然味道相近，但終究不是正宗的...
鮮！太鮮了！孫副廠長突然拍桌，我在北京飯店吃的都沒這個鮮！白菜心甜得像梨子，湯清得像水，喝下去卻滿口生香...你們這廚子怕不是國宴級別哦？
包間裡爆發出一陣笑聲和讚歎。何雨柱長舒一口氣，這才發現後背已經溼透。馬華激動地抓住他的胳膊：師傅！他們誇你是國宴大師！
最後一道擔擔麵收尾時，孫副廠長竟然帶著幾分醉意闖進後廚，非要見見這位川菜大師。當他看到年輕瘦高的何雨柱時，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小何師傅，你這手藝...孫副廠長用力握住傻柱的手，跟我回鞍鋼吧！工資給你翻倍！
包間裡鬨笑起來。楊廠長趕緊過來打圓場：老孫，你這就不夠意思了，當著我的面挖牆腳？
孫副廠長大笑：開個玩笑！不過...他轉向何雨柱，正色道，小何師傅，你這手藝在食堂屈才了。有機會一定要去四川交流，我介紹幾位真正的川菜大師給你認識！
何雨柱謙虛地笑著，心裡卻樂開了花。系統介面不斷閃爍：
【任務完成度：120%】
【獲得超額獎勵：川菜基礎技能（永久）】
【額外獎勵：特殊調味料套裝】
送走客人後，楊廠長把何雨柱叫到辦公室，從抽屜裡取出一個厚厚的信封：二十塊錢獎金，廠委會特批的。他意味深長地說，今天你給軋鋼廠長臉了，孫廠長當場拍板把那批特種鋼材給我們。
何雨柱接過信封，感覺比預想的要厚：廠長，這...
收著吧。楊廠長壓低聲音，李副廠長那邊你不用管，他蹦躂不了幾天了。頓了頓又補充道，從下個月起，你工資漲一級，以後所有招待餐都由你負責。
走出辦公樓時，夜已經深了。何雨柱摸了摸鼓鼓的信封——裡面不止二十塊，起碼有五十。他抬頭看了眼廠長辦公室的窗戶，楊廠長的身影正站在窗前，似乎在目送他離開。
遠處，李副廠長和劉嵐站在車棚陰影處，目光陰鷙地望著這邊。何雨柱裝作沒看見，哼著小曲走向宿舍。他知道，今天的成功只是開始，軋鋼廠的暗流湧動遠未結束。
回到宿舍，何雨柱鎖好門，迫不及待地檢視系統獎勵。隨著一道金光，大量川菜知識湧入腦海——郫縣豆瓣的發酵工藝、花椒的產地鑑別、紅油製作的二十八道工序...這些前世需要十年才能掌握的經驗，此刻如同烙印般清晰。
他開啟新獲得的特殊調味料套裝，裡面整齊排列著十個小瓶，標籤上寫著複製醬油保寧醋精漢源花椒精華等字樣。何雨柱小心翼翼地擰開一瓶郫縣豆瓣精華，濃郁醇厚的香氣立刻充滿了狹小的房間。
好東西啊...他喃喃自語，忽然聽到窗外有窸窸窣窣的動靜。傻柱迅速關燈，從窗簾縫隙往外看——劉嵐鬼鬼祟祟地在他窗下轉悠，手裡還拿著個小本子記著甚麼。
何雨柱冷笑一聲，故意大聲咳嗽。劉嵐嚇得一個激靈，慌忙躲進樹叢。看來李副廠長一派不會善罷甘休，今後的日子恐怕要更加小心了。
他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上搖晃的燈影，思緒萬千。今天的成功不僅贏得了楊廠長的信任，更重要的是獲得了系統的川菜技能。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一手好廚藝就是安身立命的本錢。至於廠裡的派系鬥爭... 何雨柱翻了個身，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