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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秦淮茹懷孕

2026-05-09 作者:天頂穹廬

秦淮茹的孕吐來得又兇又急,像是要把胃袋翻個底朝天。這天早晨,剛聞到點兒棒子麵粥味兒,她就捂著嘴衝出門,扶著院裡那棵老槐樹嘔得昏天暗地,酸水灼得喉嚨生疼。

她這反應,可把一個人樂壞了——賈張氏。

這老婆子像是打了勝仗的老母雞,立刻撲稜著翅膀滿院宣揚開了。“哎呦喂!大夥兒快瞧見沒?我家淮茹這反應,吐得那叫一個厲害!”她拍著大腿,嗓門亮得能掀翻屋頂,“酸兒辣女,老話兒說得多準!這鐵定是懷上我們老賈家的大金孫了!我們東旭有後啦!”

她那得意勁兒,彷彿賈家已經抱上了傳宗接代的胖小子,連帶著她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泛著油光。

正在水槽邊刷牙的許大茂,滿嘴泡沫含糊不清地接話:“賈大媽,您這鑼鼓敲得也太早了吧?酸兒辣女?我看是饞蟲鬧肚才對!生出來帶把兒才算數,萬一是個‘半噸’(丫頭片子),您這鑼鼓傢伙事兒不白準備了?”他慣會潑冷水,專往人心窩子上戳。

中院正在練摔跤架勢的傻柱(何雨柱)也嘿嘿一樂,掄著胳膊搭腔:“就是!許大茂這話糙理不糙。賈大媽,您那金孫要是個穿裙子的,您這通顯擺,到時候臉往哪兒擱?可別學那孫猴子,官封‘弼馬溫’——不知是幾品,空歡喜一場!”他這渾人,引經據典都是歪的,但損起人來毫不含糊。

院裡其他人家,雖表面上打著哈哈,心裡卻都跟明鏡似的。這賈張氏平日就刻薄跋扈,一張嘴得罪半個院的人。如今見她這般張揚,不少人暗地裡都撇撇嘴,甚至有人惡趣味地祈禱:“最好生個丫頭,殺殺這老虔婆的威風!”“看她還能嘚瑟幾天!”

賈張氏被許大茂和傻柱一唱一和氣得夠嗆,三角眼一翻,啐道:“呸!你們兩個光棍漢懂個屁!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我們家淮茹這胎相,一看就是兒子!你們就羨慕嫉妒恨吧!”她罵罵咧咧,心裡卻盤算起另一件事。

眼珠子一轉,她扭著肥碩的身軀就奔了易中海家。一進門,臉上立刻堆起諂媚又帶著點理所當然的笑容:“一大爺,您忙著呢?”

易中海正端著搪瓷缸喝茶,見她這架勢,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不露聲色:“老嫂子,有事?”

賈張氏一拍大腿,開始唱唸做打:“哎喲,一大爺,您可是東旭的師傅,是院裡德高望重的一大爺!現在淮茹懷上了,這可是咱們院的大喜事,您說是不是?可您瞅瞅我們家那條件,東旭那點工資,哪夠給孕婦補充營養啊?這大人吃不飽,餓著我那大金孫可怎麼辦?您這當師傅的,可不能眼睜睜看著吧?”

她這話說得,直接把易中海架在了火上。既點明瞭他作為師傅的責任,又扣上了“院裡大喜事”和“一大爺”身份的大帽子。

易中海心裡跟吃了蒼蠅似的膩味。他知道賈張氏這是來打秋風,可這話頭他不好直接駁斥。維護院裡“尊老愛幼”、“互幫互助”的表面和諧,是他這個“一大爺”的立身之本。要是處理不好,落下個不關心徒弟、不顧大局的名聲,他這臉面往哪兒放?

他沉吟片刻,臉上擠出一絲和煦的笑:“老嫂子說得對,淮茹懷孕是大事,營養得跟上。”他轉頭對一大媽使了個眼色,“去,給老嫂子裝五斤白麵,再拿十塊錢。算是我這當師傅的一點心意,給淮茹補補身子。”

一大媽心裡也不情願,但礙於老伴的面子,還是默默去裡屋拿了東西。

賈張氏一把接過沉甸甸的面袋子和那沓零票,臉上笑開了花,嘴裡奉承話像不要錢似的往外冒:“哎呦!還得是一大爺!明事理,疼小輩!我替東旭和淮茹,還有我那沒出世的大金孫謝謝您了!您真是咱們院的定海神針!”

她千恩萬謝地出了易家門,那腰桿挺得比剛才更直了。

然而,這白麵和錢,壓根沒進秦淮茹的嘴。

賈張氏拎著面袋子,腳下生風,卻沒直接回家。她先是把白麵藏回自家櫃子底層,嘴裡嘟囔著:“這麼好的白麵,給那饞嘴婆娘吃了也是浪費!留著慢慢吃。”然後,她捏著那十塊錢,鼻子嗅了嗅,彷彿聞到了甚麼絕世美味,腳下一拐,徑直出了四合院大門,直奔衚衕口的滷肉鋪子。

沒多久,她就拎著個油乎乎的紙包照顧隱秘的角落自個吃,那濃郁的滷肉香氣,隔老遠就能聞到,勾得衚衕裡的野狗直咽口水,旺旺叫。

賈張氏吃的滿嘴留香,等吃完後,賈張氏把嘴擦乾淨,左顧右盼,害怕被人發現似的,才心滿意足回家。

秦淮茹吐得臉色發白,渾身無力地回到屋裡,想找點吃的壓一壓。卻只見桌上放著幾個冰冷的窩頭,一點油星兒都沒有。她疑惑地問:“媽,一大爺不是給了白麵和錢嗎?能不能……”

賈張氏嘴裡還嚼著肉,含糊地打斷她:“你懂甚麼!那白麵金貴,得留著關鍵時刻吃!那十塊錢,媽給你收著呢,以後用錢的地方多了去了!你現在懷孕,吃得太油膩不好,對孩子不好!湊合吃點窩頭得了,我們那時候懷孩子,能有窩頭吃就不錯了!”

秦淮茹看著婆婆油光鋥亮的嘴角,再聞到那若有若無的滷肉香氣,心裡跟明鏡似的。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悲涼瞬間淹沒了她。她為這個家操勞,懷著孩子受盡辛苦,卻連一口像樣的吃食都撈不著。婆婆嘴裡喊著“大金孫”,做的卻是連孕婦營養都要剋扣的缺德事!

她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趕緊低下頭,默默拿起那個硬邦邦的窩頭,小口小口地啃著,味同嚼蠟。那滷肉的香味像是一種殘酷的嘲諷,縈繞在她周圍,提醒著她的卑微和無奈。她撫摸著尚未顯懷的小腹,心裡一片冰涼,對這個家,對未來的日子,充滿了茫然和恐懼。這孩子,生在這樣的家庭,真的是福氣嗎?

而此刻,西跨院裡飄出的,卻是家常菜的樸實香氣。李平安下班回來了,正在水槽邊洗手,林雪晴繫著圍裙,在灶臺前忙碌,鍋裡炒著青菜,滋滋作響,煙火氣十足。

李平安吸了吸鼻子,似乎也隱約嗅到了從中院飄來的那股不和諧的滷肉味,又看了看自家鍋裡的清淡小菜,搖了搖頭。他對正在擺碗筷的妹妹李平樂說:“看見沒,有些人,心壞了,吃再多肉也補不回來。”

李平樂撇撇嘴:“就是!賈老婆子真不是東西!拿了一大爺給秦姐補身子的錢,自己偷偷吃肉!虧她喊得出‘大金孫’!”

林雪晴關掉火,把菜盛進盤子,語氣平靜:“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各家有各家的過法。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她遞給他們兄妹倆筷子,“吃飯吧。”

溫暖的燈光下,簡單的飯菜,卻透著一種踏實和安寧。這與前院中院那虛偽的炫耀、自私的算計、無奈的悲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四合院的夜晚,就在這複雜的人間煙火氣中,緩緩沉靜下來,只有不知誰家孩子的啼哭和賈張氏隱約的飽嗝聲,還在夜色裡微微盪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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