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臘月裡,北風颳得院裡的老槐樹吱呀作響。這天傍晚,王主任裹著棉大衣剛進四合院,就被在院裡打理花草的閻埠貴看到:王主任,您這大冷天的過來,是有新政策要宣佈?閻埠貴推了推眼鏡,哈著白氣問。
王主任跺跺腳:閆老師,你幫著通知下,讓大夥兒都到中院開個會。
閻埠貴應了一聲,扯著嗓子就喊:開會了開會了!都到中院集合!
各屋的門簾陸續掀開,街坊們裹著厚棉襖,搓著手往中院聚。李平安剛練完拳,披著外套站在西跨院門口觀望。
王主任站在人群中間,清了清嗓子:今天要說個大事兒。從下個月起,買米買面、買布買油,都得憑票購買了!
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啥票?
沒票還不能買東西了?
王主任從挎包裡掏出一疊票證:喏,這是糧票,這是布票,這是油票。往後買東西,光有錢不行,還得有票!
賈張氏第一個擠上前:王主任,那我們每月給多少票啊?
城鎮居民每月二十五到三十斤糧票。像您這樣的,二十八斤。
才二十八斤?賈張氏嗓門一下子拔高了,這哪夠吃啊!
易中海皺著眉頭問:王主任,這票具體怎麼用?
比方說買糧食,王主任耐心解釋,你得拿著糧票和錢去糧店。一斤糧票加一毛二分錢,能買一斤標準粉。
閻埠貴扶了扶眼鏡:要是出遠門呢?
得把本地糧票換成全國通用糧票。
傻柱在人群后頭嚷嚷:那下館子咋整?
吃飯也要交糧票!一碗麵條得二兩糧票。
眾人七嘴八舌問個不停,王主任一一解答:
布票每人每年十五尺,做件衣裳就得用掉三四尺。
油票每月半斤,買豆油、菜籽油都得用。
煤票按戶發放,冬天取暖就靠它了。
還有肥皂票、火柴票,每月每戶各一張。
王主任特別提醒:現在還沒遷戶口的抓緊辦。農村戶口在城裡領不到票證,買不了東西。
賈張氏一聽就急了:那可不行!我家在鄉下還有幾畝地,每年能收幾百斤租子呢。要是把戶口遷來,這租子不就沒了?
王主任無奈地搖頭:這可是政策規定。沒城市戶口,就領不到票證。
李平安在一旁默默聽著。他想起在朝鮮時,戰士們常聊起國家建設,沒想到變化來得這麼快。
會後,王主任特意找到李平安:平安同志,你是幹部,每月糧食定量三十五斤。另外廠裡給你這樣的戰鬥英雄還有補助。
這話被旁邊的賈張氏聽見了,酸溜溜地說:當幹部就是好,糧食都比我們多五斤。
李平安沒接話,轉頭問王主任:補助具體是?
每月多補五斤糧票,一斤油票。王主任壓低聲音,楊廠長特意交代的。
訊息傳開,院裡又炸了鍋。
憑啥他多五斤糧票?賈張氏跳著腳。
劉海中挺著肚子:就是!我們幹活就不辛苦?
易中海打圓場:都少說兩句!平安在戰場上立過功,多給點補助應該的。
但背地裡,他對一大媽嘀咕:往後得跟李平安處好關係了。
第二天糧店排起長隊。李平安帶著妹妹去領糧,售貨員看了眼他的票:幹部糧票啊,標準粉要不要?
來十斤。
後頭排隊的閻埠貴看見了,晚上就在院裡傳開了:李平安買的是標準粉!整整十斤!
賈張氏聽得直咽口水:這得多少糧票啊...
更讓人眼紅的是,沒過幾天李平安扯了塊深藍色卡其布。
這布做中山裝正好。裁縫鋪老師傅一邊量尺寸一邊說,不過得用八尺布票。
李平安笑笑:給我妹妹也做身新衣裳。
李平樂高興地轉圈:哥,太好了!
唯獨李平安家過得從容。這天下班,他居然拎回來一瓶香油。
哥,這得用多少油票啊?李平樂驚訝地問。
用工業券換的。李平安笑笑,廠裡發的。
窗外,賈張氏看著西跨院亮起的燈光,啐了一口:得意甚麼!早晚有他好看的!
但說歸說,第二天她還是舔著臉來找李平安:平安啊,能不能借我半斤糧票?下月就還。
李平安看著她,緩緩搖頭:賈大媽,我這也不寬裕。
碰了一鼻子灰的賈張氏在院裡大罵:有點權力就了不起了?我呸!
李平安在屋裡聽著,對妹妹說:看見了吧,這票證時代,最能看出人心。
夜深了,他望著窗外的月光,想起林雪晴來信中提到的朝鮮現狀。或許,這就是國家發展必須經歷的階段吧。
而此時的四合院裡,家家戶戶都在燈下算計著所剩無幾的票證。這個冬天,註定要比往年更加漫長。賈張氏守著她在鄉下的幾畝地,怎麼也不肯把戶口遷來,卻不知這個決定,將給即將進門的兒媳婦帶來多少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