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99章 李平安回四九城

2025-11-30作者:天頂穹廬

一九四五年八月,東北的林子還帶著晨霧。李平安捏著剛傳來的電報,手指頭有點抖。

“小鬼子真投降了?”他喃喃自語,嗓子眼發乾。

二嘎子一把搶過電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贏了!真贏了!”

整個營地頓時炸了鍋。大夥兒又哭又笑,把帽子扔得天高。十五年吶,多少弟兄倒在這黑土地上,再也看不到這天。

李平安望著這群歡喜的人,嘴角扯出個笑,眼圈卻紅了。他想起娘臨走的囑咐,想起平樂那雙含著淚的大眼睛。

“教官,往後咱幹啥?”二嘎子湊過來,臉上還掛著淚珠子。

李平安望望西南邊:“回北京,找我妹子。”

周政委拍拍他肩膀:“如今國共不太平,路上當心些。記得捎信來。”

臨走那天,飛鷹隊全體列隊送行。二嘎子哭得稀里嘩啦:“教官,找著平樂妹子可記得來信啊!”

李平安笑著給他一拳:“哭啥,又不是見不著了。”

他背起包袱,裡頭就幾件換洗衣裳。要緊的證件和傢伙什都收進空間裡。

火車站人擠人,都是往家奔的。李平安擠在人群裡,聞著熟悉的汗味和煙味。

“證件!”檢票口的黑狗子吆喝著,眼珠子滴溜溜轉。

李平安遞證件時,手指頭不自覺抖了下。他想起那年被宮本武藏追殺的晚上,被打傷只能逃跑。要不是跑得快,早交代在四九城了。

“看啥看?快走!”黑狗子不耐煩地推他一把。

火車哐當哐當開動時,李平安靠著車窗,看東北大地慢慢往後挪。這些年像走馬燈在腦子裡轉:天津炸軍火庫,東北端鬼子窩點,還有那個風雪夜掏731老窩...

最難忘是入組織那天,宣誓時手都在抖。從那以後,他不再是那個只曉得找妹子的毛頭小子了。

火車進站時,北平城牆映入眼裡。李平安深吸一口氣,還是那個味——豆汁兒混著煤煙的味兒。

他壓壓舊帽子,跟著人流擠出車站。街上到處是“歡迎國軍”的標語,幾個穿美式軍裝的昂著頭走過。

李平安眯起眼。他瞧見幾個熟臉——當年給鬼子當狗腿子的,現在居然人模狗樣地在街上晃悠。

“真是換湯不換藥。”他啐了一口,扭身鑽衚衕裡。

95號院是不能回了。院裡那幾家子禽獸,保不齊怎麼琢磨拿他換賞錢呢。他想起賈張氏那三角眼,易中海假惺惺的笑,閻埠貴那個精於算計的,整天想著佔便宜。

“先在前門外找個地兒吧。”他琢磨著,“以前光在內城找,說不定平樂在外城呢。”

前門外大街還是那麼熱鬧。賣糖人的、拉洋片的、說書的,吵得人腦仁疼。李平安找了個茶館坐下,要了壺高末,耳朵卻豎著聽四周人嘮嗑。

“聽說了麼?老王家的鋪子昨兒個又被收保護費了。” “現在這幫人,比鬼子那會兒還黑!”

正聽著,街對面突然鬧騰起來。幾個混混推搡著個老農,老頭懷裡抱的雞撲稜稜直叫。

“媽的,給臉不要臉是吧?”帶頭的混子一腳踢翻菜筐,“在這擺攤問過你彪哥沒有?”

李平安手一頓。彪哥?這名耳熟啊...

他仔細打量那個帶頭的——三角眼,刀疤臉,可不就是當年在西城的彪子嘛!這小子現在還在收保護費呢!

眼看彪子要動手打人,李平安放下茶壺走過去。

“喲,這不是彪哥嗎?”他聲不大,卻讓彪子猛地一僵。

彪子轉過頭,看見李平安時臉唰的白了:“你...你是...”

“怎麼?不認識老相識了?”李平安笑呵呵的,眼神卻冷得很,“當年要不是你告密,我至於被宮本追得滿街跑嗎?”

彪子腿肚子轉筋,突然扭頭就跑!

李平安也不追,不緊不慢跟著。彪子鑽衚衕他就鑽衚衕,彪子翻牆頭他就翻牆頭,始終隔著三丈遠,跟貓捉老鼠似的。

最後彪子實在跑不動了,癱在死衚衕裡直喘粗氣:“李...李爺...饒命...”

李平安慢慢走過去,蹲下身拍拍他的臉:“說說吧,當年為甚麼賣我?”

彪子都快哭出來了:“那是豬油蒙心,不知道您是真佛,就您饒了我這條小命。”

李平安眼神一厲,揪住他衣領,“就因為你豬油蒙心,老子差點被亂槍打死!你說這筆賬怎麼算?”

旁邊小弟想上前,被彪子吼住了:“都滾開!想害死我啊!”

他轉臉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李爺,我賠...我賠還不行嗎?這些年攢了點黃貨,都孝敬您...”

李平安鬆開手,似笑非笑:“哦?帶路吧。”

彪子家就在衚衕深處。他從炕洞裡掏出個小鐵盒,裡頭整整齊齊碼著三十根小黃魚。

“就...就這些了...”彪子肉疼得直哆嗦。

李平安掂量掂量,揣進懷裡:“行,這事就算了了。不過彪子——”他突然壓低聲音,“要是讓我知道你還幹告密的勾當,下次見面可就沒這麼客氣了。”

走出衚衕時,夕陽正好。李平安眯眼看了看天,心裡門兒清——彪子這種人,狗改不了吃屎。

果然,他剛拐過街角,就聽見彪子院裡吵吵起來。

“彪哥,就這麼讓他拿走了?那可是咱們攢了多少年的!” “不然咋的?你去搶回來?” “要不...咱告訴警察局?就說他是共黨...”

李平安冷笑一聲,閃身躲進暗處。神識像張網似的散開,把院子裡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只聽彪子罵道:“你他媽找死別拉著我!李平安能從鬼子槍口下活蹦亂跳到現在,是你我能惹的?信不信他這會兒就在哪兒聽著呢!”

小弟頓時沒聲了。

李平安搖搖頭,轉身融入人群。他現在沒工夫收拾這些雜碎,找妹妹要緊。

在前門大街轉了轉,他相中個小院。房東大爺看他衣著普通,本來愛答不理,直到李平安摸出根小黃魚。

“好說好說!”大爺眼睛立馬亮了,“這院兒剛空出來,您可撿著了!”

安頓好後,李平安站在院當中四下打量。兩間北房,有個小灶間,雖然舊但還算齊整。最重要的是離前門近,四通八達。

第二天一早,他就開始打聽林記布莊的下落。

“林記布莊啊?”茶館夥計擦著桌子,“前門外好像有這麼家,老闆是不是姓林就不知道了。”

李平安心裡一跳,扔下幾個銅子兒就往外走。

前門外商鋪林立,他一家家看過去,終於在糧食店街口看到個幌子——林記綢布莊。

店面不大,但收拾得挺乾淨。櫃檯後坐著個戴老花鏡的先生,正在打算盤。

李平安站在對面茶館簷下,久久沒有動彈。四年過去了,終於摸到點眉目。

他想起平樂被帶走那天,穿著帶補丁的花褂子,辮子梳得整整齊齊,當年沒有辦法才把妹妹賣給林記布莊,不然生存都愛問題呢,林管家扯著她要走,小丫頭死死拽著他衣角,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硬忍著沒哭。

“哥,布莊裡有糖吃麼?” 這是妹妹和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李平安鼻子發酸,趕緊仰頭看天。北平的天空還是那麼藍,只是沒有一個像樣的家。

他在茶館坐到日頭偏西,看著布莊進進出出的人。夥計、顧客、送布的力巴...就是沒見到叫李平樂的女孩。

黃昏時分,布莊關門上板。李平安遠遠跟著那個老掌櫃,看他進了條衚衕裡的四合院。

他在院門外站了會兒,直到院裡亮起燈火。

回到租住的小院,李平安從空間裡取出個鐵盒子。裡面小心收著娘留下的銀鐲子,還有平樂小時候玩的撥浪鼓。

他把鐲子貼在心口,彷彿能感受到孃的體溫。

“娘,我找到線索了。”他輕聲說,“一定把平樂找回來,讓您在地下安心。”

窗外,北平的夜剛剛開始。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