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海瑟音的話語,丹恆緩緩點頭,沉聲道:“萬幸。這樣也能免去自我介紹,直接表明來意了。”
“還請告訴我,「長夜月」和星現在身在何方?”
與丹恆的目光對視,海瑟音能清晰的感覺出目光中所蘊含的期許以及深埋眼底的焦慮。
但……
她緩緩搖頭,聲音中帶著幾分悵然:“那位陌生人在我面前掠走了「救世主」。我號令眾水奔湧追逐,卻被層巖阻斷了流向……”
話音陡然加重,她神情肅穆的對丹恆繼續道:“務必小心,「大地」背離了逐火的使命。荒笛依然在世,它絕非「開拓」的盟友。”
丹恆眉頭緊蹙,輕嘆一聲:“不意外,那墮入瘋狂的半神和我交過手了。”
海瑟音看向丹恆的目光越發凝重,“沒想到…最壞的狀況還是發生了。”
【希兒:這下線索全斷了,雖然知道樹庭裡有有關星的下落。但,偌大的樹庭……該去哪裡尋找訊息。】
【佩拉:時間拖得越久,越對自己不利,已經能體會到但恆心中的焦慮和不安了。】
【艾絲妲:…不,還有最後一個辦法。】
【雲璃:將那陷入瘋狂的「大地」半神徹底打醒,從他那裡得知星的下落。】
【白露:可荒笛……真的知道事情的一切嗎?】
【青雀:從他號令層巖,阻斷海瑟音的水流來看,他大機率是知道這一切的。】
【素裳:如果……】
【丹恆:這是最後的希望,我別無選擇。】
當焦慮達到一定程度,人便會神奇的冷靜下來。
丹恆冷靜思考著,如今的形式。終於他找到了這個事情中的另一個關鍵人物……
「大地」的半神,荒笛。
思索到這,他望向海瑟音輕聲開口問道:“「大地」荒笛還意圖染指危險的力量(不朽)。身為戰友,你或許知道他的目的是甚麼?”
海瑟音思索片刻,柔聲道:“荒笛眼裡,從來只有自土地中誕生的生命。貪圖天外的不可名狀之力,我想動心也不外如是。”
她的聲音中帶上遲疑,“可即便如此,它的舉止也太異常了。”
靜靜站在一旁的丹楓,惜字如金的說:“想來,若非油盡燈枯,它也不必如此破釜沉舟。”
他與丹恆對視,皆能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但擁抱「不朽」,恐怕只會落得更不幸的下場。”
【阿格萊雅:「不朽」的力量……竟如此可怕嗎?】
【青鏃:荒笛想利用「不朽」的力量延續地上生靈的生命,與當年丹楓想要延續白珩生命的行為何其相似。
可最後的結果,大家也都知道……】
【瓦爾特:所以,在丹恆與丹楓看來……如果在翁法羅斯使用使用「不朽」的力量……會讓原本就充滿火藥味的局勢,徹底失控。】
【風堇:話說……荒笛的行為是否有些太過古怪了?身為吉奧刻勒斯最初、也是最溫柔的子嗣,它絕不會把自己的想法強加於自己的同胞身上。
但現在它瘋狂追求「不朽」,以求族群延續的行為,更像是……】
【艾絲妲:一位不被別人理解的…王!?】
丹恆沉默片刻,鄭重的對海瑟音說:“這位半神的意志值得尊重,但我的立場不會變。”
他沉聲道:“看來,要找到「長夜月」,與「大地」一戰不可避免。既然對方已淪為害獸……”
丹恆的眼中閃過一抹冷冽,“也正好免去我的心理負擔。”
海瑟音輕嘆一聲,望向丹恆的目光中滿是釋然,她輕聲道:“…那麼,丹恆閣下,請允許我的分身一同隨行。作為見證此世末路的半神……”
“至少,讓我為最後一位戰友送去輓歌。”
【星:哎,荒笛……到最後還是要大打出手嗎?】
【丹恆:這是唯一的選擇。】
【星:道理我都懂,但與一位翁法羅斯的半神成為生死仇敵,甚至要親手……我還是覺得心裡有些彆扭。】
丹楓感受著丹恆身上含芒畢露的氣息,薄唇微動:“不像你平日會說的話。”
“甚麼?”丹恆抬眸看他
迎著那詢問的目光,丹楓緩緩道:“「正好免去我心裡負擔」——言外之意我能猜到一二。”
丹恆移開視線,看向自己抓著長槍的右手,額前的碎髮微微蓋住他的雙眸,聲音平靜的翻不起半分波瀾:
“為了同伴,我不會有分毫猶豫。”
看著面前這位沉默的青年,丹楓不由得想起當初面對盜火行者時,青年獨自留下斷後時所說的話。
[我是一位「無名客」,而我要做的事……就是扞衛一切行將飄渺的希望。]
……
“是我失言了。”清冷的聲音中帶上歉意,“星穹列車的「護衛」…理應如此。”
【靈砂:所以,丹恆和丹楓…終究是一種人,都是為了夥伴不惜一切。】
【三月七:丹恆——】
【星:(拍丹恆的肩膀)啪啪啪!丹恆,都是兄弟,啥也不說了!】
【丹恆:……】
丹恆對海瑟音微微頷首,“那就勞駕了,海瑟音女士。”
海瑟音抬手喚出一道水流,將它遞到丹恆面前。
“挽著這道水流吧,它殘留著灰魚兒的溫度。”
“願它能引領我們找到同伴藏身的海淵。”
三人重新上路,這次由海瑟音走在前面開路。她指尖微微輕抬,仔細感受著空氣中的溼氣。
一路行進的路上,他們看到了許多過往的殘存記憶。
信仰「大地」的戰士們,手中握著武器,面對著洶湧而來的孽物發出絕望的呼嚎:
“荒笛大人,你在哪?”
“荒笛大人…背叛了我們……”
“……”
三人沉默的看著那殘存的記憶,誰也沒有多說一句話。
【摺紙大學學生:哎……信仰半神的戰士,至死都在呼喚著自己的信仰,而後孤獨的戰死。】
【彥卿:作為英勇無畏的戰士,他們不該擁有這種結局。】
【真理醫生:在意識到半神將自己拋棄後,心灰意冷從而選擇放棄抵抗嗎?……愚蠢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