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恆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往日的樂觀開朗已經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深邃麻木。
他的身軀宛如破碎的琉璃般散落,卻又被炙熱的怒火強行粘連,拼湊成一件破碎的容器。
“你…還記得我們。”
卡厄斯蘭那注視著面前的青年,聲音沙啞,一字一句道:“這兩個名字。如同烙印。”
【萬敵:“星”、“丹恆”,那個男人將這兩個名字烙進了心中,真是……】
【星:刻法勒永誌不忘啊……小白!】
【公司員工:刀麻了刀麻了!】
丹恆抑制住心中翻騰的情感,聲音低沉了幾分:“那…我會告訴你。對於你漫長的旅途,這兩個名字只出現彈指一間。”
“但我們從未保護腳下這座聖城並肩而戰,也曾在這座懸崖…見證過彼此的決心。”
卡厄斯蘭那並沒有說些甚麼,他只是靜靜的站在那,鎏金的瞳孔與淡藍的眼眸對視。
沉默……
良久,緩緩道:“除去啟程的信念,我已忘卻一切。就連這副身軀,也和你的話語一樣陌生。”
“我只知道,必須囚禁…那吞噬一切的「毀滅」。”
【匿名:說啊,倘若刻法勒永誌不忘……】
【星:卡厄斯他……忘記了我們所經歷過的事情了嗎?】
【阿格萊雅:卡厄斯的身軀已然潰散,如今維持他身體的……是「毀滅」的一滴金血。】
丹恆望這那個如烈陽般熾烈,又如夕陽般頹敗的男人:“如果,我們也是為此而來呢。”
他看向了昏暗的天地,“看看這世界如今的模樣,你知道它在等待甚麼。”
“即便遺忘了一切,我仍相信你能像過去的一樣,做出正確的抉擇。”
卡厄斯蘭那自嘲的一笑,平淡的聲音毫無波瀾。
“我們何曾有過選擇,何曾能左右世界的存亡?”
“縱使揹負萬眾的理想,也只能…鑄就「毀滅」的惡念。”
聽著白厄口中那麻木的話語,丹恆嘴唇微動發出極其細微的聲音:“…不。”
卡厄斯蘭那緩緩轉身,望著昏暗的天空,輕聲呢喃道:“我認識的每一個人都已死去,我妄圖拯救的世界也支離破碎。”
他的聲音中透露深深的疲憊……與「無」。
“所以,退下吧。此身從不為「救世」佇立。”
【黃泉:卡厄斯的話語中……充滿了「無」,他正在向著虛無墜去。】
【風堇:這……怎麼會?最「炙熱的烈陽」怎麼會滑向「虛無」?】
【自滅者:因為「虛無」是所有命途的底色,祂平等的籠罩著所有人。還是那句話:「如果光的盡頭是一輪漆黑的大日,我們又為甚麼要向光而行?」】
【混沌醫師:卡厄斯已經絕望了,在他的視角里:自己燃盡了的一切的憤怒,卻只換來了一道轉瞬即逝的傷口。最後,他只能盡力抑制黑潮……無法再有其他想法了。】
【艾絲妲:卡厄斯脖子上的圓環,像帶刺的枷鎖一樣……緊緊的將他束縛住。】
【星:不,小白,你的努力都是有意義的!你不是孤軍奮戰,所有的人都會一直陪著你,去創造一個屬於所有人的未來。】
感受著卡厄斯蘭那話語中的麻木與虛無,丹恆還行再說些甚麼……
爽朗的笑聲打斷了他將要說的話,隨後一道熟悉的充滿著清澈開朗的男聲響起:
“…哈,何必這麼嚴肅?”
湛藍的眼眸、永遠帶著笑意的臉龐,白髮青年緩緩走道丹恆身側。
“抱歉,睡了長長的一覺,先醒來的,都是些不愉快的回憶啊。”
青年看著丹恆,臉上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好久不見,夥伴。”
【星:好久不見,我最愛的搭檔!】
【緹安:小小白,緹安好像你!】
【萬敵:呵,果然,我就知道你不會那麼容易放棄。】
【磕學家:有一種…白月光出場既視感,好想哭?°(°ˉ??ˉ?°)°?】
【匿名:天啊啊啊啊啊啊!!!白厄!!我真的抗不住了嗚嗚嗚……】
【布洛妮婭:他…還是那麼愛笑。】
【摺紙大學學生:「可只要我笑口常開,奧赫瑪就還有陽光的少年人」】
【景元:白厄經歷了這麼多,卻依然有少年心氣,真的很不容易。】
看著那熟悉的面孔、熟悉的語氣以及記憶中的笑容,丹恆輕聲說:“對我來說,只是短暫的分別。”
白厄停頓片刻,鄭重道:“我們曾並肩同行,將後背交給彼此。唯獨這份記憶,絕對不會磨滅。”
他望向那充滿神性的自己,“正因他如此珍貴,深埋心底,才需要更多時間……”
“再度甦醒。”
隨著一道白芒閃過,珍藏在卡厄斯蘭那心底的記憶開始甦醒:
他看著兩位自天外而來的無名客,語氣滿是感慨:“「開拓」…有意思。在你們的世界,那也是一尊受萬人敬仰的泰坦吧。”
“無需再確認兩位的決心了。而今,將由我等接過神明的職責,庇護翁法羅斯眾生——”
“與我一同,成為英雄吧。”
【雲璃:這就是…卡厄斯隱藏在內心最深處的記憶嗎?】
【靈砂:「英雄」……】
【空間站科員:補兌,這個音樂。】
【公司員工:不……為甚麼要演奏日冕?】
【樹庭學生:來人,給我把音響砸了!】
【假面愚者:報告,音響是琥珀王的基石做的,砸不碎。】
白厄緩緩走到卡厄斯蘭那身邊,與他一同望著那昏暗的天空。
“聽到了嗎?「英雄」啊…我何時忘記過這個詞的重量?”
卡厄斯蘭那身上的那種麻木與「無」緩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永不從停止熄滅的烈焰。
他聲音沙啞:“即便我已不再是英雄,所留下的,也只有無盡的怒火。”
白厄看著面前那個陷入迷茫的自己,“可點燃一團火,也可以是為了照亮前路。”
凝望著那昏沉的天空,卡厄斯蘭那那原本毫無波瀾的聲音中,升騰起光與熱。
“我認識的每一個人都已死去,我妄圖拯救的世界也支離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