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敵吐出一口氣,緩緩道:“我正打算來同你道別,半路就撞見上了這番景象。”
白厄故作驚訝道:“噢…那還真是榮幸。最好還是別讓他們等太久了,你說呢?”
萬敵回身,目光掠過廣場上凝視著他的人群,語氣淡然的說:“從這裡到懸鋒城,路途確實相當遙遠。多花一些時間,最後再仔細地看一看他們的面容……也未嘗不可。”
他的視線逐一從眾人臉上劃過,仿若要將他們的模樣永遠刻印在心間。
在白厄的陪伴下,萬敵穿行在夾道歡送的人群中,慢步走向城外。
行走間,萬敵察覺到歡送隊伍中摻雜著許多生面孔,他不禁疑惑道:“這些人裡……好像不止有懸鋒一族的人啊。”
白厄重重拍了拍萬敵的肩膀,“你現在可是「翁法羅斯」的守護者。我想…「紛爭」的神也許該改名了。「團結」的神,如何?或者…「存護」?這名字是丹恆告訴我的。”
萬敵露出一抹笑容,打趣道:“我勸你遠離任何需要起名的場合。”
白厄爽朗一笑,“哈…看來還是「紛爭」更適合你。”
【花火:讓花火導演給你起個名,不如……叫「鏖滅」怎麼樣。】
【緹寶:不好不好,小敵的戰鬥風格雖然比較狂野,但還沒到鏖滅那種地步啦。】
【桑博:明明是離別,可他倆還是相互吐槽。】
【青雀:雖然「紛爭」在萬敵手中的表現的比較像存護,但我感覺還是「紛爭」和巡獵更為相似。】
【彥卿:在彥卿看來,「紛爭」所代表的就是抗爭,而抗爭恰恰是巡獵命途的體現。】
【星:所以關於帝皇權杖所求解的問題,「紛爭」所給出的答案是:抗爭是生命的第一因。】
兩人漫步在奧赫瑪之外,彼此間調侃不斷,直至遠離了城市的喧囂。白厄停下腳步,輕聲道:“好了…就送到這裡吧。還有甚麼告別的話想說嗎?這沒準是最後的機會了。”
萬敵閉上眼睛,雙臂交叉,輕蔑地冷哼一聲。
白厄見此情景,嘴角輕輕勾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怎麼不出聲了?我還以為神性會沖淡人的多愁善感呢。”他的話語中透露出一種淡淡的嘲諷。
萬敵睜開眼睛,目光平靜地與白厄對視,語氣平淡地說:“你的心情果真如此輕鬆?亦或者…這又是你披上的偽裝。”
白厄的眼睛瞪大了些,嘴角的那抹笑意也隨之消散。
他苦澀地搖了搖頭,聲音低沉地說:“…你現在的語氣像極了阿格萊雅,知道嗎?不過…你沒說錯,我只是覺得這種場合強裝輕鬆可能會顯得更體面些。”
【艾絲妲:好厲害,一下子就戳破了白厄的偽裝。】
【素裳:白厄的氣場一下子變低了好多。】
【緹寶:畢竟小敵作為小白的對手與摯友,或許這次…是兩人的最後一面。小白心中肯定有所不捨。】
萬敵冷哼一聲,“我無需讀心的能力,也能戳穿你的把戲。”
白厄搖搖頭,臉上重新掛起了笑容。
“我的表情管理就這麼差勁?但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感謝你助我手刃仇敵,邁德漠斯。”他碧藍色的瞳孔注視著萬敵,言辭中盡是誠懇。
萬敵不為所動,“沒必要感謝我。這場勝利並無實感,也遠非結束——你比我更清楚。”
白厄閉上雙眼,語氣不甘的說:“…是啊。到頭來,我依舊沒能弄清那黑袍劍士的來歷,甚至連它的死亡都無法確信。也許,我根本沒有斬斷自己的宿命。”
【素裳:啊!那盜火行者沒死?】
【萬敵:只能說它大機率還存活於世,畢竟那場戰鬥之後,現場甚麼也沒有留下。】
【桂乃芬:那情況就嚴峻多了,萬敵不僅要獨自面對黑潮,還要隨時注意來自盜火行者的偷襲。】
萬敵伸手錘了一下白厄的胸口,出聲安慰道:“但那不重要,痛苦可以治癒,傷痕卻不能,也不應被磨滅,即便藉助歐洛尼斯的神力過去,也會在視線的死角留下蛛絲馬跡。”
他注視著白厄雙眼認真的道:“就算斬殺了那黑衣人,你心中的失落便能一筆勾銷,不可能,復仇只是一件必須被完成的任務,但沒有人能透過他得到心靈的滿足。”
白厄的手緊貼自己的胸膛,感受著自己心臟的跳動。喃喃自語道:“…誰說不是呢。”
【加拉赫:復仇……】
【星:翁法羅斯心靈大導師:萬敵。】
【風堇:沒想到萬敵閣下,有很高的心理治療天賦呢。】
【花火:不打針,不吃藥,坐下就是跟你嘮。用談話的方式治病,這叫做話療。】
萬敵看著白厄若有所思的樣子,繼續道:“向前看。把你的過往嚼碎、嚥下,勿讓空虛與苦澀成為你唯一熟知的滋味。別忘了,你身後還有一整個世界等著被拯救。”
白厄轉過頭,遠眺著奧赫瑪繁榮的景象,微風將從中的話語叫喊聲傳遞到他的耳中。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的對萬敵說:我會銘記在心。
【黃泉:我見過太多人,因為復仇成功而墮入虛無。在復仇的過程中,你需要找到那個自己為何而活的答案?】
【白厄:我想,我已經找到了那個答案:救世!】
【瓦爾特:以救世為目標活下去的男人嗎……】
萬敵神情鄭重的囑託道:“最後一個要求,代我照顧好懸鋒的戰士們。融入奧赫瑪的過程中,他們一定會遇到阻力…我唯一的遺憾,便是無法與他們同擔這段時光。”
白厄笑著摟過萬敵的肩膀,拍著胸脯表示道:“放心,交給我吧。我倒要找他們確認下,看看懸鋒人的字典裡是不是真的缺了那麼多詞語。”
萬敵嘴角微揚,冷哼一聲。“哼,懸鋒人的哲學從來不以字典彰顯。但…來世若有機會,來我的圖書館多看看吧。”
【布洛妮婭:來世……】
【星:不,我不要來世!翁法羅斯求求你了,給孩子一個好的結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