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騎枯坐良久,霍然起身。拿起孤雲,用雪將燃燒著的篝火撲滅,眼神中閃爍著炙熱的火焰。
“我們…不能在這裡停留了。去下一個村子吧。”
孤雲厲聲質問道:“為甚麼?你還在堅持甚麼?!你和你那支可憐的雜牌軍已經打了三十多年仗了。你們從沒贏過。你播種的根本不是「反抗」只是「絕望」罷了。”
它不能理解,為何人們會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未來,獻出自己的全部甚至於性命。
【銀枝:純美的女神伊德莉拉在上,這位雲騎將士身上的純美是如此濃郁。】
【瓦爾特:你絕不能說他的反抗是沒意義的,至少他在黑暗中點起了一束火。】
【雲騎士:在那漫長的黑夜中我願化做蠟燭點燃自己,照亮黑暗。
即使事情失敗了,但我在這個世界曾經留下過一道火光,即使這道火光如同燭火一般弱小。
(訊號丟失,傳送失敗)】
孤雲的聲音變得沉重且殘酷:“這個世界已經無藥可救了,它被步離人的獵群感染了!”
“你看到過他們的數量,你也知道他們的手段…而你寄予希望的那些野人,他們只知道匍匐在地上,恭敬地稱呼那些吃掉他們子女和親人的怪物為「獸主」!”
“你為他們斬下獸主的頭顱,他們卻害怕遭到報復,把你供了出來,這些事情,你全都記得的吧。”
【三月七:這…為甚麼?為甚麼他們會對這些步離人卑躬屈膝?】
【那刻夏:當然是因為那愚蠢而又低劣的奴性。】
【阿格萊雅:人們心中的奴性是不會被輕易打破的…】
雲騎動作一頓,喃喃道:“我…記得!我記得我的第一次死亡步離人把我的頭切了下來。”
“但我也記得,如果不是有個年輕人為了收葬我,冒險將它縫了回去,我已經徹底入滅了。”
雙手死死捏拳,指甲刺破了掌心,滴落出點點血跡,眼中的火焰燃燒的更加炙熱。
“我記得這些人為我做的一切:放在山洞口的食物,縫補的皮襖,還有那些人加入我之前立下的誓言。”
“仙舟人的餘生還很長,會有新的年輕人站出來和我一起戰鬥的!時間站在我們這邊。”
回憶隨著孤雲的一聲長嘆而消失,幽幽的道:“你剛才說,這是一場孤獨的戰爭,不,這場戰爭並不孤獨,只是充滿了絕望。多到我不願再品嚐絕望的滋味。”
【青雀:連歲陽都不願再品嚐的絕望。】
【雲璃:……】
【白厄:可正因為有絕望才會有希望。】
回憶再度顯現,這次的雲騎穿戴整齊,他背對著卡勒瓦拉的平民和士兵,輕輕開口:“我要走了。”聲音中滿是抑制不住的疲倦。
頓時身後的人群嘈雜不堪,一個女孩兒擠出人群。她滿臉不捨的問:“您要去哪?大人。”
雲騎抬頭望向天空,依舊是灰濛濛的天空,細碎的雪花飄落在他的盔甲上。和他幾百年前剛來這個星球的場景一模一樣。
“我要..回故鄉去了。回到天空之上,很遠很遠的地方。我不會再回來了”
人們不禁擔憂的問道:“可是...您要是走了,我們該怎麼辦?萬一那些狼妖再度出現…”
雲騎語氣輕柔的打斷了他們的話語,“他們已經死絕了,孩子。他們已經被你們盡數剷除了。”
【青雀:雖然已經知道了結果,還是聽到雲騎說出「它們已經被盡數剷除了」還是有一種淡淡的不真實感。】
【布洛妮婭:他的聲音和狀態,滄桑、疲倦…】
【鏡流:他即將墮入魔陰。】
【知更鳥:無名的劍士將一生獻給了這片土地啊.....】
“在我離開前,我要求你們為我做一件事。雖然狼妖不在了,但世間依舊還會有怪物,過不了多久,會有身披金色枝條,只知殺戮的妖魔在此徘徊。但是你們不必害怕。”
雲騎解下腰間的孤雲劍,拔劍出鞘道:“我將這柄追隨我征戰多年的劍留給你們。用我這些年所教方法,你們必能將這世間最後一隻怪物斬殺。”
他提高聲音,嚴肅大聲說道:“但是,我要你們為我建立一座石碑。一定要夠大夠堅固,要將那怪物的遺骸牢牢壓住,萬世不移。這是你們欠我的債,你們必須做到,明白嗎?”
【佩拉:世間最後一隻怪物…指的是墮入魔陰後的自己嗎?】
【艾絲妲:拯救了世界的英雄,最後卻被石碑鎮壓…他不該有這樣的結局。】
【靈砂:哪怕是仙舟人死亡他們身上的豐饒之力也依然存在,以石碑鎮壓對於原始的星球來說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卡勒瓦拉民眾:那顆金色的大樹就是英雄的遺骸所化的嗎?】
孤雲在雲騎的腦海中咆哮道:“你騙了他們!你也騙了我!”雲騎卻只是淡淡的回應道:“哦?”
孤雲激動的說:“你答應在你絕望的時候,會將身體交給我的。”
雲騎臉色蒼白的虛弱一笑,“老朋友,仙舟人的餘生現在到盡頭了,那就給你個報仇的機會,來送我最後一程吧?”
回憶消失,雲璃沉默了一會,神色複雜的對著孤雲說:“他早已經做好了覺悟,我能感覺到無數複雜的感受在流淌。這並不是啫血、嗔怒、畏怖的情緒,他為你留下的是..寄託?”
孤雲默默地重複了一句雲騎的話:“他們已知曉如何反抗怪物,而世間仍有最後一頭怪物在徘徊。除掉它,我的老友。”
它語氣複雜的繼續道:“他將我留下,不再回頭。”
【布洛妮婭:這位雲騎他憑藉自身力量改變了歲陽。】
【寒鴉:歲陽以情緒為食,卻也深受情緒影響。】
【藿藿(尾巴):本大爺還是有點不敢想象…這位雲騎究竟有多麼堅定的信念,才會改變歲陽。】
【懷炎將軍:如何雲璃,可否想明白了甚麼?】
【雲璃:我明白了,爺爺…只有意志不堅定的人會被魔劍蠱惑,若是真正的英雄使用,只會將其中的歲陽感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