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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異樣

2025-11-30 作者:瑤登登

“小佳,我和夫君有些體己話要說,你且先下去吧。”

新夫人聲音依舊柔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吩咐意味。

那雙美目落在風禾身上,看似平和,深處卻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審視。

“是,夫人。”風禾順從地行禮,低眉順眼地轉身。

準備退出這間瀰漫著暖香與新婚氣息的屋子。

就在她轉身抬步的瞬間,腕間那枚一直安靜垂墜的金鈴,因著她的動作輕輕一晃——

“叮鈴~”

一聲極輕微、卻異常清脆的鈴音。

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驟然在靜謐的房間裡盪開漣漪。

“慢著!”

宮遠徵幾乎是立刻出聲,語氣帶著一種他自己也未察覺的急促。

他的眉頭倏地擰緊,目光如電,直直射向風禾即將離去的背影。

風禾腳步一頓,有些茫然地轉過身,垂首恭敬地問:“公子有何吩咐?”

“你身上響的是何物?”宮遠徵的眼神變得銳利,緊緊盯著她被衣袖半掩的手腕。

那鈴聲……為何如此熟悉?

熟悉到彷彿有一根無形的絲線,瞬間扯動了他心底某個被迷霧深鎖的角落,引起一陣莫名的悸動。

這感覺來得突兀而強烈,與他此刻身處的溫馨美滿格格不入。

風禾被他問得一愣,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腕間。

冰涼的金屬觸感傳來,她眼中閃過一絲迷惑。

是啊,她身上怎麼會戴著這個?

是甚麼時候戴上的?她似乎……也忘了。

“夫君~”新夫人見狀,立刻上前幾步,親暱地挽住宮遠徵的手臂。

嬌嗔著輕輕搖晃,“不過是個小丫鬟罷了,你怎的如此嚴厲?可別嚇著我的下人了。”

她笑語盈盈,試圖將宮遠徵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她身上響的,不過是我前兩日瞧著喜歡,隨手賞賜給她的一副環佩罷了,不值當甚麼。”

說著,她側過頭,目光轉向風禾,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引導:

“是不是呀,小佳?”

風禾原本混沌的腦海,在新夫人這句話落下時,彷彿被注入了一道清泉。

對,是這樣!

她猛地“想起來了”,連忙點頭附和:

“回公子,夫人說得是。這確實是夫人前日賞賜給奴婢的環佩,奴婢心中感激,一直戴著。”

宮遠徵眼底的探究之色卻並未完全散去。

那鈴聲的清越,與他平日裡聽慣的環佩撞擊的玉石之聲截然不同。

那更像是一種……烙印在靈魂深處的迴響。

他看著眼前低眉順眼的丫鬟,又看了看身側巧笑倩兮的新婚妻子。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感縈繞心頭。

“小佳,”他放緩了語氣,但目光依舊執著:

“你這‘環佩’……可否取下來給我一看?”

他需要確認,需要親手觸碰,需要那真實的感覺來平息心底那莫名翻湧的不安。

風禾心中雖覺奇怪,一位尊貴的公子,為何執意要看一個丫鬟的佩飾?

但這府裡的規矩森嚴,主子的話便是命令,她不能,也不敢拒絕。

“是。”她應了一聲,抬手便要去解那腕間的金鈴手串。

“夫君!”

新夫人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陡然拔高了。

一絲帶著明顯的氣惱和嬌嗔,她用力扯了扯宮遠徵的衣袖:

“那是我賜給小佳的,是女子的貼身配飾!你一個大男人,盯著看像甚麼樣子嘛!莫非……莫非你是覺得我賞賜的東西不好?還是……你看上這丫頭了?”

她最後那句話帶著濃濃的醋意和委屈,眼眶瞬間就紅了一圈,泫然欲泣的模樣我見猶憐。

宮遠徵被她這一鬧,心神立刻被拉了回來。

看著妻子這般情態,再想到自己方才對一個丫鬟的佩飾窮追不捨,確實於禮不合,顯得十分失態和魔怔。

他心中那點剛剛冒頭的疑慮,瞬間被對妻子的憐愛和愧疚壓了下去。

“風禾莫氣,是我不好,是我一時糊塗。”

他連忙攬住新夫人的肩,柔聲哄道:“我怎會看上旁人?”

“在我心裡,唯你一人而已。不過是個小玩意,我不看了,不看了便是。”

新夫人這才破涕為笑,倚在他懷裡,嬌聲道:“這還差不多。”

隨即,她轉過頭,對著仍站在原地的風禾揮了揮手,語氣恢復了主母的淡然:

“小佳,這裡沒你的事了,下去吧。”

“是,夫人,公子。”

風禾如蒙大赦,再次行禮,迅速退出了房間,並輕輕帶上了房門。

走出那溫暖馨香的婚房,廊下微涼的空氣讓風禾稍稍清醒了一些。

她下意識地抬起手腕,那枚小巧的金鈴在廊下略顯昏暗的光線中,依舊折射出些許溫潤的光芒。

她用手指輕輕摩挲著冰涼的鈴身,心裡的嘀咕卻越來越響。

這分明是個金鈴手串,樣式古樸,鈴舌小巧,輕輕一動便會發出清脆聲響。

可方才新夫人為何一口咬定是她賞賜的“環佩”?

環佩多是玉石、明珠所制,形態、聲音與這金鈴截然不同。

夫人是記錯了?還是……

正當她蹙眉仔細思考這明顯不對勁的地方時,一個聲音打斷了她。

“禾兒!”

風禾抬頭,看見那個之前催促她送點心的丫鬟若水。

正站在不遠處的月亮門旁朝她招手。

她盯著若水那張熟悉又帶著幾分刻薄的臉,努力在腦海中搜尋著她的資訊。

對了,她是叫若水,是和自己差不多時候進宮的丫鬟,但因為更會巴結管事,地位比她略高一些。

“你怎麼又在發呆?”若水快步走過來,語氣帶著慣常的不耐煩:

“點心送去了?新夫人還好相處吧?”

風禾點點頭,壓下心中的異樣感,回答道:“送去了。夫人她……挺好的,還賞賜了我東西。”

她刻意沒有說賞賜的是甚麼。

若水聞言,眼睛一亮,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帶著幾分羨慕和八卦:

“賞你甚麼了?快讓我瞧瞧!我猜猜……新夫人剛來,要收買人心,賞的定是些精巧又不算太貴重的小玩意,該不會是精美的環佩吧?”

“環佩?”風禾的心猛地一跳。

又是環佩!

若水的說辭,竟然和新夫人一模一樣!

“對呀,肯定是環佩!”若水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彷彿對自己的猜測極為自信。

她不等風禾解釋,一把拉起風禾的手,興致勃勃地說:

“別管那些了,快跟我來,我帶你去個好地方,看個好玩的東西!”

風禾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看著若水篤定的樣子,再聯想到新夫人方才的言辭,一股寒意悄無聲息地爬上脊背。

這巧合,太過詭異了。

她沉默著,沒有糾正自己得到的並非環佩而是金鈴。

只是默不作聲地壓下心中翻騰的疑慮,任由若水拉著她穿過一道道迴廊和庭院。

兩人越走越偏僻,周圍的景緻從精緻的人工園林逐漸變得疏朗。

最後來到了一處守衛明顯森嚴許多的區域——執刃殿的後方。

“你帶我來這兒幹嘛?”風禾停下腳步,心中警鈴大作。

執刃殿是宮門重地,閒雜人等不得靠近,更何況是殿後區域。

她一個低等丫鬟,來這裡若是被抓住,後果不堪設想。

若水卻一臉神秘兮兮,壓低聲音道:

“怕甚麼?這個時候守衛交接,沒人注意這邊。你不知道,執刃殿這後面有座觀星塔,據說只有執刃和長老們才能上去呢!”

“重點是塔周圍種著一片奇異的花海,那花我遠遠見過一次,香氣撲鼻,顏色瑰麗無比,一朵花足足有一個臉盆那樣大,層層疊疊的花瓣,在月光下會發光,可美可美了!”

她描述得繪聲繪色,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風禾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遠處高聳的塔樓輪廓。

以及塔樓下那片在微風中搖曳的、散發著朦朧光暈的花叢。

那花朵確實巨大,形態奇異,是她從未見過的品種,空氣中隱隱飄來一絲甜膩得有些過分的異香。

“可是……這裡不是不讓外人進來嗎?”

風禾依舊遲疑,目光掃過周圍寂靜的環境,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噓!”若水趕緊捂住她的嘴,緊張地四下張望,然後才小聲道:

“是不讓進,所以咱們才要小心點嘛!就採一朵,就一朵!”

“我告訴你,這花可神奇了,據說用它的花瓣製作的胭脂水粉,能讓女子肌膚生輝,容貌變得傾國傾城!哪個女子不想要?”

就在這時,風禾注意到花海的邊緣,站著一位衣著華貴、氣質優雅的婦人,正背對著她們,似乎在獨自賞花。

風禾認出那是宮門的某位老婦人,身份尊貴。

“是……是老婦人。”若水也看到了,聲音立刻變得如同蚊蚋,拉著風禾躲到一塊假山石後。

風禾心中的違和感更強了。

既然明令禁止外人入內,為何這位老婦人能如此悠閒地在此賞花?

而若水明明知道禁令,卻還敢帶她來此?

“主子的事兒,不是你我能管的。”

若水很快又恢復了那副不耐煩的樣子,她推了風禾一把。

目光灼灼地盯著那片奇異的花海,“別管那麼多了,你快去,採一朵那種最大的、顏色最豔的花過來!”

風禾被她推得一個趔趄,站穩身形,心中的不情願和疑慮達到了頂點。

她蹙眉看著若水:“為甚麼是我去?”

那片花海給她一種極其不安的感覺,那甜膩的香氣也讓她頭暈目眩。

若水看著她,臉上忽然露出一個極其古怪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狡黠,一絲催促,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詭異。

她湊近風禾,聲音壓得低低的,彷彿帶著某種魔力的蠱惑:

“因為……只有你可以進去啊。”

“甚麼?”風禾猛地抬頭,撞入若水那雙彷彿深不見底的眼眸中。

只有她可以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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