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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我是你的夫君

2025-11-30 作者:瑤登登

聞風禾看著面前這個狼狽卻難掩俊美的男子,在他喚出那一聲乾澀的“風禾”時不是沒有反應。

其實她的心尖毫無預兆地、像是被一根極細的針輕輕紮了一下,傳來一陣短暫卻清晰的刺痛。

這感覺來得突兀,去得也迅速。

彷彿平靜無波的深潭下,有甚麼東西掙扎著想要浮出水面,卻在觸及光亮的瞬間,又被無形的力量拖拽了回去,只留下一圈迅速消散的漣漪。

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在她空茫的心湖上輕輕拂過。

她下意識地想要去捕捉,去抓住這可能是解開她記憶迷霧的唯一線索。

可當她凝神思索時,那感覺卻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更深的迷茫和頭痛欲裂的警告。

她微微晃了晃神,穩住心神。

眼前之人,能如此熟稔地呼喚她的名字,眼神中的情緒複雜得讓她心驚。

那裡面有痛楚,有狂喜,有難以置信,還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深沉如海的情感。

這人,必定是她昔日的故人,而且絕非泛泛之交,否則她的心底不會掀起如此陌生的波瀾。

然而,是敵是友?在記憶完全恢復之前,她不能僅憑一絲虛無縹緲的感覺就放下戒備。

無鋒帶來的慘痛教訓,讓她深知江湖險惡,人心難測。

她定了定神,清冷的眸光落在宮遠徵臉上,繼續開口,聲音比方才少了幾分凌厲,卻依舊帶著疏離的探究:“你?叫甚麼名字?是甚麼身份?”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也為了引出更多資訊。

她稍作停頓,補充解釋道,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前段時間,我受了些傷,如今記憶有些缺失,許多人……許多事,都不記得了。”

這番話,半是真言,半是試探。

自她從那片混沌的黑暗中掙扎醒來,所見之人。

無論是沐顏老祖宗,還是師弟聞煦,亦或是聞嶺殘存的舊人們。

帶給她的感覺,或是長輩的威嚴與關懷,或是同門的依賴與溫暖,或是劫後餘生的悲慼與麻木。

唯有眼前這個男子,他的出現,他的一聲呼喚,他眼中那幾乎要溢位來的、複雜到令人窒息的情感,是截然不同的。

像是一塊巨石投入她死寂的心湖,激起了前所未有的、連她自己都無法控制的震盪。

她幾乎可以肯定,這個男人,與她的過去,定然有著非比尋常的、極深的牽連。

聞風禾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宮遠徵耳邊炸開。

記憶……缺失?

她忘了?

忘了他?

忘了他們之間的一切?

巨大的震驚與心痛如同潮水般瞬間將他淹沒。他看著她蒼白而平靜的臉,那雙曾經盛滿對他狡黠笑意或無奈縱容的眸子。

此刻只有一片讓他心寒的陌生。

原來,她不是怨恨,不是責怪,而是……根本不記得了。

怎麼會這樣?

在那場為他尋找解藥的過程中,她究竟獨自承受了甚麼?

付出了怎樣慘痛的代價,才會連自己的記憶都一併失去?

無邊的自責與鋪天蓋地的心疼,如同毒藤般纏繞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緊,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是他的錯。

他下意識地抬起顫抖的雙手,想要像過去無數次那樣,輕輕撫摸她的臉頰。

那是同床共枕時確認她的存在,撫平她眉宇間的迷茫與脆弱的動作。

那雙手曾無數次傳遞過彼此的溫度。

可是,當他的手抬到半空,觸及她眼中那清晰的、帶著審視與疏離的眸光時,所有的動作都僵住了。

他猛然意識到,此刻在她眼中,他不過是一個陌生的、行為可能唐突的闖入者。

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澀湧上喉頭,他最終只是無力地、緩緩地垂下了手,指尖蜷縮,緊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試圖用這肉體的刺痛來壓制內心翻江倒海的痛苦。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苦笑,眼睛卻一眨不眨地、極其認真地看著聞風禾,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

“我叫宮遠徵,”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重傷後的虛弱,卻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是來自宮門的。”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接下來要說出的話,需要耗盡他畢生的勇氣。

他看著那雙全然陌生的眼睛,心臟像是被放在烈火上灼燒。

“我,我是……”他嘴唇囁嚅著,那個曾經讓他覺得理所當然、甚至帶著隱秘歡喜的身份,此刻卻重如千鈞,難以啟齒。

對著這雙忘記了一切的眼睛,他該如何宣示那曾經刻入彼此骨血的關係?

聞風禾仔細地觀察著他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他眼中的痛苦不似作偽,那濃烈得化不開的情意更是真切得讓她心驚。

她靜靜地等待著,心中那份異樣的感覺越來越清晰。

宮遠徵心一橫,閉了閉眼,復又睜開,目光堅定地迎上她探究的視線。事實就是事實,無論她記不記得,都無法改變。

“我是你的夫君。”

他終於說了出來,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在這空曠的校場上回蕩。

“甚麼?”

聞風禾眉尖驟然蹙緊,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彷彿要拉開與這個“胡言亂語”之人的距離。“這位公子,還請自重,不要信口開河!”

夫君?這怎麼可能?

她雖然丟失了大部分記憶,但某些根植於本性深處的認知卻並未完全泯滅。

她知道自己肩負著聞嶺復興的重任,知道自己性格中的獨立與倔強。

她絕不相信,自己會是一個沉溺於兒女情長、並且輕易與人締結婚約的人。

這不是她!

可是……

她看著宮遠徵因她的話而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看著他眉宇間那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混合著痛苦、失落卻又無比真摯的情意。

那濃烈的情感幾乎要化為實質,將她包裹。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那不像是在說謊。

一種前所未有的混亂,攫住了她。

理智在排斥,可心底那莫名的悸動與酸楚,卻又在隱隱呼應著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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