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們家的娃吧。”從破了的牆洞看出去，那坦克旁邊，就站著一個小娃娃，正是莫得閒的兒子。
鬼鬼祟祟的推著櫃子出去了。
“我們再講一遍啊，我趴到。”
“我拉炮。”
“我開炮。”
“我衝出去，就這麼簡單，沒了。”
“那你怎麼回來呢？”
“你傻啊，他不回來，因為他回不來。”
“那我們做甚麼？”
“老人說要成全死人。”
“是這樣嗎？”
“謝謝。”莫得閒看向麻郭福說到。
隨後透過櫃子的洞看去。
“一，二，三，開炮。”莫得閒喊道就衝了出去，可是火力太猛，他倒在了旁邊的牆後面，正好看到了自家兒子，準備再次衝出去的時候，就看到夏橙從後面衝過來抱住了自家兒子。
麻郭福他們說撤。
“撤甚麼撤，換彈，換彈。”肖長官說道。那坦克直接轉向，從旁邊的牆上攆了過去。
鬼子兵就開著坦克，直接對著房屋開炮，就是要把他們壓死在房子裡。
而肖長官他們也沒有穿甲彈了。
夏橙抱著兒子回來，莫等閒問她為甚麼回來，可是她已經聽不見了，耳朵被炮聲震聾了。
老太爺拿著斧子，滿鎮子亂轉，拿著斧子砍坦克，斧子飛走了，隨手撿了一塊兒石頭，隨手一放還將坦克的炮臺給卡住了。
“牙子，大個兒，死了，我現在已經不難過了。”現在莫得閒抱著夏橙和兒子坐在一起。肖長官帶著他還活著的兵，也在對面坐著。
房子已經被毀得不成樣子，時不時的還有木頭磚瓦掉下來。整個房子裡都是灰塵。
“死啊，死啊的，就習慣了，千萬別活著被他們抓住，這是老兵告訴我的經驗。”肖長官就準備自殺了。
“你教點兒可以活命的經驗行不，光教我們這種，學了都死的。”
“脫了襪子，腳趾頭扣扳機。”莫得閒看著肖長官說道。
肖長官還脫了鞋，脫了襪子，槍口已經放進了嘴裡。
“可是太難看了。”肖長官將槍挪開，就被旁邊的人拿了過去。
“有沒有手榴彈。”莫得閒問道，坐在肖長官旁邊的那個人，立刻拿出來一個手榴彈，遞給他。
“炸不勻。”
“等下我一家子抱住，數一，二，三。”
“爸爸給我。”小孩兒上手去搶。
“再鬧，再鬧爸爸就把我們趕出去了。”夏橙抱住兒子，回頭笑著看向莫得閒。
“你犯了大錯，你最大的錯，就是要跟家人一起，這是個死有餘辜的錯。”
“甚麼？”
“聽不見也蠻好的嘛。”
“大聲一點兒。”
“我好像是在跟自己說話，那個每天說一遍，就這樣子吧，反正都已經是這樣子了的自己，為了湊合，可今天早上我已經說過一遍了。
然後日本人來了，就這樣子吧，都沒了。”
“你在光張嘴不出聲是不？”夏橙問道。
“他就是光張嘴不出聲！”兒子堅定的支援她！
然後夏橙就給了他一記愛的小巴掌，莫得閒只是笑著將人摟得更緊了。抬頭和對面的肖長官四目相對。
“就不這樣子，憑甚麼這樣子，反正都已經這樣子了，你們想好怎麼死嗎？那就來打一場死人打了仗吧。”莫得閒說著，就站了起來。所有人都抬頭看他。
“必須要有的東西，梯子，繩子，桌子，梯子。”就在莫得閒說話的時候，又是一陣地動山搖。
而被卡住的炮臺，也給莫得閒他們爭取了時間。
“你的給我個解釋吧。”肖長官一邊幫著綁，一邊問。
“我給你解釋剛性炮架的結構，柔性炮架的原理，等解釋清楚，房子塌了，咱們倆朝聞夕死。”
“那現在怎麼幹？”
“先上房。”莫得閒將梯子綁好，走過去摸了摸兒子的腦袋。
“藏好了兒子，別讓爸爸再找到你了。去地窖。”這是一場死人打的仗，他做好的必死的準備。
“我們用梯子代替炮架，把它綁在屋頂上，炮只有在那邊才能打到坦克。”
“真是個餿主意啊。”
“不光要打中，還要把它打爆。”
冒著炮火，做著準備工作。
“這門炮，瑞士國造，蘇羅通，民國二十五年，我帶人去車站接它，它最小，可是我覺得它最好，接炮十四個，現在只剩我了。
我說我只打飛機，是為了躲打仗，我只被飛機打，我就沒打過飛機。是不是很好笑。”
“笑個錘子，快開炮啊。”
“其實在演武場上，我是最好的炮手。”
“開炮啊。”
“我也是死老百姓啊！”肖長官大喝一聲，終於開炮了。但沒多久，他就被反震著掉了下去。
“甚麼情況啊？”站起來一邊吐血一邊問。
“坦克遭你打傻了，它剎不住了。”
“它腦殼壞掉了。”這個時候肖長官倒下，莫得閒也下來了。
“繩子固定，炮不會飛走，但是會回彈，所以。”
“你早就知道了。”
“我不知道我沒有做過的事，你肋骨斷掉了。”
鬼子的步兵也都死了，只剩下開坦克的兩個人了。
“康靈寶，打爆坦克啊。”肖長官喊道。
“開炮。”
“開炮或者死掉。”肖長官喊完，那康靈寶就開炮了，也沒有堅持多久就掉下去了。
還剩下麻郭福和莫得閒。
“該我了，就沒這麼倒黴的一天，我不想一開炮就飛出去。”麻郭福用繩子將自己綁在了炮管前面。
“如果不飛出去的話。”莫得閒伸手拉住他。
“我見過被船夾死的船工。”麻郭福說完就直接開炮了。本該被震飛出去的他，伸手摸了一把嘴角溢位的血。
“老麻發威了。”拼著最後一口氣，繼續開炮了。莫得閒讓他換人，但他只是讓他裝彈。
最後他還是堅持不住，掉了下去，莫得閒將繩子綁在了自己身上。
“姓莫的，離開老子的炮。”肖長官抱著彈夾爬了上來。
“得了吧，像一個人一樣，慷慨赴死，像一群人一樣前仆後繼，我們做的事，沒人曉得，我們的子孫，與世長存。”
“滾遠了扯，死老百姓。”
“我說的是中國子孫，不光是我下面的老婆孩子。”莫得閒說完就準備開炮了。那個康靈寶這個時候也爬了上來，直接撲在了前面穩定的梯子上面。
“這個叫千斤墜，老子跑過船，浪急靠人壓。”康靈寶就把自己當做了那個千斤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