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鷲兒真的很後悔,那天不該跟你鬧彆扭,明知道您就是去長公主府見我,我還躲在街角不出來,師父,天牢的火那麼大,您疼嗎?
師父,鷲兒真的好想您,想得心都要碎了,我也一次次的跳進您帶我去的那個寒泉,我每次都想死在那兒,因為這樣,我就能早點見到你。”李同光哭著將頭枕在了任如意的腿上。
一遍遍的回憶他和任辛相處的點點滴滴。
“真好,這輩子就算我死了,也值了。”
在窗外看著任如意伸手想要去摸他的頭,但最後還是停住,收回了手。
“這小子在裡面說甚麼呢?死了也值了?”孫朗唸叨著。
“長慶侯這句話真是字字泣血,真情流露,我要是美人兒,我早相認了。”於十三說道。
“還是桃子姐鐵石心腸,這長慶侯對如意姐怎麼就不算深情了?”
“他對錶妹比寧頭兒對錶妹還好。”錢昭這話一出口,幾人瞬間轉頭去看最後的寧遠舟。
結果就看見寧遠舟直接轉身,將門推開走了進去。
李同光立刻擦掉眼淚站了起來。
“郡主,殿下剛才睡醒了,急著要見你呢。”
“知道了。”
“侯爺,我們就不奉陪了。”
“我們?”
“我和郡主一同送禮王入安,自然是我們。”
“既然我已經做到侯爺所希望的,也希望侯爺遵守諾言,回去好好考慮。”
“是。”
任如意聽他應下,之後轉身就走。錢昭也上前送李同光離開了驛館。
桃舒趕緊偷摸摸的跟上,去看寧遠舟和任如意的談話。
“如意你們剛才(我走了,你們)”兩人同時開口,
“你在外面不是都聽見了嗎?除了讓我說的,還能有甚麼?你又在懷疑甚麼?”
“我沒在懷疑甚麼,我承認,我是有一點兒吃醋,也羨慕你們之前一起度過的那些時光。但我剛才進去真的不是因為吃醋或者嫉妒,我是聽那小子話風不對,怕那些親密舉動會讓他別生妄念,再生出甚麼事端來,所以我就忍不住。”
“那你還要趕我走嗎?”
“如意,讓你離開使團是我不對,你是我這一輩子,都想要保護的人,剛才元祿說的,我也聽進去了。
他說雖然他從小就身患心疾,但我從來沒有阻止過他做任何事,可我面對你的時候,卻把自己的意願強加給你,沒有顧及你的感受,對不起。”
“謝謝你跟我說這些,我想我知道你心裡的想法了,但是有一件事,也許我們需要好好談一談。
其實我這兩天,心裡一直很亂,你還記得那天在院子裡你說的話嗎?
說等到這次任務完成,想帶我去一個沒有人的小島隱居,兩人相對,看春花聽鳥叫,你說我會喜歡那樣的生活。
但其實我當時就想說點甚麼,但看你那麼開心篤定的樣子,就沒有開口。”
“所以,你根本不喜歡那樣的生活。”
“曾經我也以為,自己獨來獨往慣了,習慣凡事與人保持適當的距離,冷眼觀看周遭的一切,可這一路走來我才發現。
原來尋常巷陌裡的五光十色和人間煙火,也那麼美好,美好到讓我懷疑,自己之前是否真的活過。
我喜歡和你們並肩禦敵時,背後有人託底的感覺,喜歡使團裡總有夥伴吵吵鬧鬧,喜歡每到一處就能看到新鮮的人和事,遠舟,其實這一切還是你帶給我的。”
“你原來是這麼想的,我竟然從來都不知道,我還以為你被安國傷透了心,被朱衣衛傷透了心,你厭倦了那些勾心鬥角,厭倦了那些冷血算計,你討厭血腥殺戮,而且我記得,你跟我說過,昭節皇后也希望你過普通人的生活。我以為那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我是討厭朱衣衛,討厭那個視女子為玩物和殺人工具的泥潭,可我並不討厭以自己的能力為罹難的夥伴去做些甚麼。
曾經我可以手刃別國的暴虐政客,可以殺死收刮民脂民膏的昏官,將來也許有更廣闊的天地任我施為,也許也沒有那麼偉大或者順遂,但我仍然希望日後能像媚娘和桃子那樣。
或者開宗收徒也好,或者做些別的甚麼也好,可以憑藉自己的雙手和頭腦,為那些在朱衣衛裡受盡磨難的女子做些甚麼,甚至,不只是朱衣衛裡的女子,而不是。”
“而不是陪一個男人過他想過的生活,縱馬江湖和獨自隱居,出世入世本來就是兩條路。”寧遠舟懂了她的意思。
“所以,我們好好想想好嗎?”
“好,那你,還會離開使團嗎?”
“我不會離開使團,我們也不是在冷戰,但只有兩個人都想清楚了,才知道能不能走下去,對嗎?”
“對。”
“嗯?我剛是聽她說我名字了?”桃舒看著走遠的任如意,嚼著肉乾,突然頓了一下,她好像也沒格外做甚麼吧,難不成是婦科千金方?
“所以,你做甚麼了?”於十三問道。
“誒,你們怎麼都在這兒,很閒嗎?”桃舒回頭,這偷聽小分隊,是真的沒事兒做嗎?哦,錢昭這個瓜王不在,孫朗這個總吃不上熱乎瓜的也不在。
“所以他們到底和好了沒啊。”楊盈也從柱子後面支出來個小腦袋問道。
“肯定和好了,你看如意姐那表情,風平浪靜。”元祿回到。
“那遠舟哥哥幹嘛還耷拉著一張臉啊。”
“這,這個?”
“你們不懂,兩個人吵架,安安靜靜的分開,那才是出大事了。”於十三說道。
“坐!”桃舒伸手讓兩小隻坐下,分給他們一些零食,坐等於十三小課堂開課。
“他們只是吵了一架而已,怎麼突然就這麼不好了呀。”楊盈不明白。
“虧我還勸寧頭兒那麼久,我告訴他,要給如意姐伏低做小,不過他也沒拒絕啊?”元祿也不理解。
“這不是伏低做小能解決的事,吃醋只是一個引子,而因為吃醋引發的一系列問題那才嚴重呢。
哎呀,美人兒和老寧都是眼裡容不得沙子的人,要出大事兒啊。”於十三這一聲喊,給兩個小朋友嚇得不輕。
“啊,那怎麼辦啊?”兩小隻急得喲。
“現在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分頭行動,逐個擊破,元祿你去找美人兒,美人面冷心熱,嘴硬心軟,你得纏著他,跟他說,寧頭兒其實每天他也很難受啊,天天喝悶酒,不得了,那樣,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