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舟一掌拍在桌子上,酒壺和酒杯騰空,隨後他一手酒壺在手中轉了好幾圈兒,一手接住酒杯,之後滿上一杯。這一番展示,瞬間鎮住了場子,姑娘們都開始鼓掌。
“請。”寧遠舟將酒杯往任如意麵前遞了遞,任如意坐起來。
“失策了,沒想到你居然還會這手。”任如意伸手端起酒杯,正準備喝突然轉頭看他。
“你不喝嗎?”問完才反應過來。
“哦,你有舊傷我忘了,這個,這個糖飴好吃,特別香甜,我本來還想給你帶回去呢,嚐嚐看。”任如意將酒杯放下,將桌上的一碟糖飴放到了寧遠舟的面前。
誰知寧遠舟卻是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喝,今天呢,我就捨命陪君子。”
任如意端起酒杯和他乾杯,一杯酒下肚,寧遠舟就開始咳嗽起來了。楊盈小跑兩步來到他身邊。
“遠舟哥哥。”這一聲,更是讓寧遠舟嗆到。
“她真的只是帶我們出來見見世面,別的甚麼都沒有做。”楊盈一邊給他拍背,一邊解釋。
元祿就支著腦袋看著,被寧遠舟抓個正著。
“還有他,你們兩個現在學壞了是不是,這甚麼地方你都能來。”
然後就看見元祿和楊盈兩個,擠眉弄眼,你來我往,在他們自己的頻道里面聊得十分熱鬧!
桃舒就十分好奇,她恨為甚麼她連花草魚蟲,飛禽走獸的話都能聽懂,卻聽不懂這兩個人的謎語!
轉頭見錢昭看她,桃舒沒說話,只是低頭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茶水。
“勞煩姑娘取個食盒來,這兩份點心我要帶走。”桃舒轉頭對身邊的姑娘說道。
“公子客氣了,奴家這就去取。”她們都十分喜歡聽桃舒說話,溫潤清朗,彬彬有禮,她們也喜歡桃舒看她們的眼神。
沒有取笑玩弄,沒有高高在上,也沒有任何淫邪的慾望,讓她們內心也跟著平靜下來。
楊盈都有些醉了,自然也沒有多留,幾人出了金沙樓,元祿和錢昭趕車,寧遠舟和任如意還有楊盈坐在裡面,桃舒就覺得十分擁擠,一會兒他們兩個還要談心,她在也不方便,隨後便決定自己騎馬回去。
“你一個人。”錢昭問道。
“我沒喝酒。”桃舒翻身上馬,輕輕一拉韁繩,馬兒就開始慢慢踱步,踢踏踢踏的往前走著。
錢昭轉頭看著暈暈乎乎的元祿,便讓他坐到一邊自己駕著馬車往回走。
“錢大哥你還沒和桃子姐和好啊。”元祿小聲問道。
“小孩兒少管。”錢昭看了他一眼不打算多說。
“跟桃子姐道歉,你可不能空著手去,拿盒點心,拿幾個水果,烤只兔子,保準有用。”元祿湊到他耳邊。
錢昭回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繼續駕著馬車前行。桃舒騎著馬先回了小院。
“桃子,就你?殿下他們呢?”於十三正好在門口。
“後邊呢,金沙樓的點心還不錯,給大家也嚐嚐吧,我先回房間了。”桃舒將打包的點心盒遞給了於十三。
“多謝,哪個,桃子,老錢這個人吶,固執死板,整天頂著一張死人臉,甚麼事都壓在心裡,你要是心裡氣不順,罵他一頓,打他一頓,我們都站你這邊,就是不要自個兒生悶氣,不然氣壞了自己多不值當啊。”於十三伸手接過食盒,想了想,還是打算勸一勸。
“今天的月色好看嗎?”桃舒突然問道。
“好看啊,你想賞月,我陪你啊,我非常樂意。”於十三有些詫異,這話題轉得這麼快嗎?不過隨後他那犯賤的心就又起來了。
“清風明月,浩瀚星海,花開花落,這世間萬物可愛,我從不為別人傷懷,我沒有生錢大人的氣,他有他的想法,我有我的堅持,道不同而已,不必執著。
於大人不必勸我,錢大人與我,也沒有甚麼特別的關係,我既然是使團的一份子,也絕不會做傷害使團的事,於大人放心就是。”
“沒有甚麼特別的關係?你之前對老錢如何大家都看在眼裡,是,老錢在如意美人兒這件事上,過於偏執,沒有遵守跟你的承諾,傷了你的心。
但你就這樣決絕,是不是也有點太不近人情了。”
“錢大人曾問過我,以後我想做甚麼,關於未來我們聊過,不止一次,那個時候我以為,我是不同的。
這件事只是讓我看明白了,我並沒有甚麼不同,我們對未來的嚮往也並不相同。
你們生來富貴,自小有名師教導,有選擇人生的權利,我一個人走了很久很久,才走到今日。
此去安國,你們都有自己的目的,為了營救聖上也好,為了給天道兄弟們正名也好,你們都是自願踏上這趟旅程的。只有我,是被塞進來湊數的。
我的人生很珍貴,每一天都要為自己而活,如果他不能走進我的未來,就不值得我浪費時間。”桃舒說完,就直接轉身離開了。
留下於十三怔愣在原地,看著門外的錢昭,一時間他竟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他以為他足夠了解桃舒了,卻還是不夠,桃舒活得太清醒,太理智,表面熱情的她,實則心冷如寒冰,只要靠近就能將全身血液都凍住,冷得刺骨。
“老錢啊老錢,你找人家聊未來,不就是承諾嗎?當初你對如意美人下手那麼狠,失信的何止那一件事啊,如今好了,人家徹底把你踢出局了開心了吧。本來要融化的冰山,又下了一場雪,這下我也幫不了你了。”於十三拍了拍錢昭的肩膀。
“她本就不該在我身上浪費時間。”錢昭雙手緊握,說完就越過了於十三,回到房間洗漱完,卻怎麼也睡不著。最後不自覺的就來到了桃舒的房間外面,坐在門口,看著夜空,然後竟然不知不覺的就睡了過去。
桃舒醒來知道今天還得留一天,就十分高興,今天還有錢大刀被吊起來秒變錢貓貓的戲份,好看,愛看,好愛看!
然後就看到了門口的錢小狗,桃舒一開啟門,錢昭就倒了下來,睡得正沉的錢昭,還有些懵,然後看到了同樣一臉懵的桃舒,瞬間清醒,唰的一下站了起來。
“抱歉,我巡邏路過,打擾了。”錢昭說完,轉身就跑了,整個人看上去十分的不像錢昭,跟被奪舍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