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心事也不要拿我的藥材撒氣啊,這靈藥很難得的,天時地利人和一個都不能少,我也是憑運氣才能採到的。”桃舒伸手敲了敲她的腦袋。
“桃姨,哥哥最近和那個繡坊的付媚娘走得可近了。”
“原來是為這事兒發愁啊,仕林把你當妹妹,但你好像別有心思哦。”
“我聽爹孃說了嘛,我們可是有娃娃親的誒,指腹為婚的。”
“碧蓮,長輩的話,是長輩的意思,你的感情不該被這樣左右,你聰明漂亮,醫術天賦極好,我將畢生所學傳給你,你的人生可以不必只是囿於後宅,你跟我見識過廣闊的天地,餘生想要怎樣度過,你有得選。”
“可是女孩子本來就是要嫁人的啊。”
“誰告訴你的,我不就沒嫁人嗎?”
“桃姨你不一樣啊,你是神仙嘞,難道我也要跟你一樣做神仙嗎?我就是想也不可能啊,神仙哪裡是想當就能當的。”
“你倒是知道神仙不是想當就能當的,好的感情是走不散的,與其在這邊揪心,傷神,倒不如回去好好想明白了再來,我這藥材可經不起你的糟蹋。”桃舒把她手中的藥材拿下來,推著她往外走。
“哎呀,桃姨,回去了又怎麼樣,他天天往胡記繡莊跑,根本就不著家啊,連學業都荒廢了。”
“唉,你的人生裡不是隻有仕林一個人哦,媚孃的繡技我是看過的,確實精湛,說不上天下無雙,也是世間罕見。
而你自小隨我學習醫術,天賦極高,只是你打小就跟仕林身後,完全沒有自己的人生,當知道你們兩個指腹為婚的時候,更是一顆心都掛在他身上。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只要沒有傷害到她人,你願意怎麼過,別人都無可指責,只是你在這裡暗自傷神,一切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找點兒事兒幹,轉移轉移注意力,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也不妨冷一冷靜一靜,走出來看一看,你自己的未來想要怎麼走。”
“我知道了桃姨,那我就先走咯。”
“嗯,去吧。”桃舒拍了拍她的肩膀。
桃舒在藥鋪裡問診,她這一次可是讓自己的容貌跟隨時間老去了一些,可不想引起甚麼不必要的麻煩。
“許姐姐,你怎麼來了?”桃舒看著許嬌容來還有些驚訝。
“桃子啊,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你告訴我,那胡記繡莊的胡姑娘,也不是普通人是不是。”
“許姐姐你向來敏銳。”桃舒給許嬌容倒了一杯茶。
“這麼說,她們真的不是人,哎呀,這怎麼得了嘛,我們家這是怎麼了嘛,我看仕林啊,心都被迷去了一半,她們到底是個甚麼嘛?”
“許姐姐別急,兩隻道行尚淺的小兔子罷了,這兔子來自瑤池,她們的底細我都清楚,何況就算她們有甚麼壞心思,還有我在怕甚麼呢?”
“兩隻小兔子?就是那個毛茸茸的小兔子?原來這胡不是狐狸精的胡,是胡蘿蔔的胡啊。”
“哈哈哈哈,許姐姐啊,你還真是,沒錯就是胡蘿蔔的胡。兒孫自有兒孫福,你看看你弟弟就半點兒不上心。”桃舒看著那邊淡定的許仙。
“桃子,你好好的又看我不順眼了,那仕林都大了,他有自己的想法,他是在我們眼皮子底下長大的,我們應該相信他。”
“你管過多少啊,你呀都不及許姐姐跟姐夫管得多。”
“我知道,可我都是姐姐教養長大的,有她管著,我就更沒有甚麼不放心的啦。”
“偷懶就是偷懶,許姐姐啊,你看看這人都幾十歲了,還這麼不靠譜。”
“要是都交給他管我還不放心呢,我可是跟弟妹說過的,會好好教導的,更何況你們都是要做大事的人。”
“教養孩子操持家裡,也是大事,也不是甚麼人都能做好的。”許仙說道。
“嗯,這句話說得還算順耳。”桃舒點頭。
“可是這兩兔子,就這麼讓她們跟仕林糾纏在一起啊。”許嬌容還是不放心。
“既然這麼不放心,今天請你們吃全兔宴吧。”桃舒說道,她自己也饞了。
“這,不好吧。”許嬌容回到。
“怎麼,兔肉不好吃。”
“那倒是也挺好吃的。”
“所以啊,勞煩許姐姐你先回去準備,我把手上的事情整理一下就來。”
“好好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桃子,娘子當初找到我,是要來報恩的,這胡姑娘,來找仕林也是有原因的吧。”許仙等許嬌容走了以後才問道。
“如果有得選,你還會接受小白來報恩嗎?如果沒有小白,你或許會娶一個普通的女子,組成家庭,舉案齊眉,白頭偕老。
倒是認識小白以後,一路顛沛流離,如今更是夫妻分離二十載,你可有悔?”
“其實午夜夢迴的時候我也想過,若是沒有遇見娘子,我的人生會是怎麼樣。
可是貧賤夫妻百事哀,若是沒有娘子,我現在或許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夫,汲汲營營,隨波逐流。更何況,我是一個俗人,想要功成名就,想要如花美眷。
更何況沒有如果,我就是與娘子有這千年之約,有這樣的前緣,若是重來一次,我還是想要和娘子在一起,只是我不會再受人挑撥,我要好好的和娘子在一起,絕不給那妖僧,禍害娘子的機會。
我有悔,只悔不能替娘子分擔,不能保護娘子,還總是惹下事情連累娘子。只要娘子安好,這過往的一切就都不算甚麼。”
“我以前覺得你耳根子軟,沒有擔當,可是成長從來都需要代價,那胡媚娘原是瑤池的玉兔,犯了錯才被罰到人間。
她和仕林之間也有一段舊緣要了。放心吧,仕林有他自己的路要走。”
“瑤池的玉兔,那豈不是和你很有淵源。”
“說沒有那肯定也還是有的。”
“我發現你真的很喜歡說廢話。”
“人生漫長啊,總要有些時間留給自己浪費吧。”
“你的話總是奇奇怪怪,但又莫名其妙的有道理。”
“嗯,我說的話向來有道理,走吧,回去吃兔子了,就怕仕林這傻小子,給媚娘送去一些。”桃舒笑著說道。
“我就不回去了,我想去找娘子說說話。”
“你這也太粘人了,一年去好多回,仕林知道你不帶他,又該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