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言語太奇怪,我有愛你不喜歡。”
“為姐對你愛又憐,忠告一句你心中懸。”
“只准自結世間緣,不願妹也在其間,哎呀,哎子喲,喲。”
“不是你死便他亡,總有一人命歸泉,哎呀,哎子喲,喲。”
這兩人唱著歌吵架,還怪好聽的嘞,後面這個哎呀,哎子喲,喲,簡直就是靈魂!是神來之筆!
“小青,你的道行不夠,不宜與凡人婚配。你還是聽姐姐說,懸崖勒馬切莫貪戀。”
“姐姐,我是不會相信你的話的,我是真心的喜歡他,我一定要跟他在一起。”小青說著就要走。
“可是你會害死他的。”白素貞追了上去。
“為甚麼會害死他,姐姐,我真想不到你會是這樣祝福我的,本來我還在想,我是不是應該離開你,我現在一點遺憾都沒有了。”小青說完就走了。
“小青,小青。”
“事情已經發生了,除非她自己親眼瞧見,否則怎麼勸都沒有用的,那張公子已經毒入肺腑,命不久矣,她自己一瞧便知了。
這段露水情緣,總歸是要經歷的。”
“唉,我就是怕她到時候受不了。”
“我相信小青,她一定可以的。”桃舒拍了拍她的手,就回去收拾了一下,帶著學生去了杏林春舍,一邊問診一邊教學一邊著書,閒暇時候,聽聽八卦放鬆放鬆。
“啊?青兒要搬?搬到哪兒去?”許仙問道。
“她沒說啊。”白素貞確實是不知道。
“好端端的,為甚麼要搬呢?”
“也許我早上罵了她,她心裡覺得不痛快。”
“這就是青兒的不對了,唇齒相依,尚且會咬著,更何況是人與人相處,這拌嘴的事情常常會有的嘛,怎麼會這樣就要搬出去嘛呢?誒,你是為甚麼罵她呀。”許仙算是問到點子上了。
“這,青兒她。”白素貞不知道該怎麼說。
“娘子,你不用說我也知道了,一定是青兒不對。像娘子這麼好性情的人,都開罵了,她一定是錯的離譜了。”好好好,許仙,活該你有白素貞這麼個戀愛腦的媳婦兒!
“其實這也不能算是青兒的錯。”
“那,那你就把我弄糊塗了,凡事是非對錯,再明白不過的了嘛,哪有甚麼算和不算的呢?”
“官人這人世間很多事情,都是一體兩面,是非難辨的,有時候不是說誰的錯,但是結果卻造成了大錯。”
“哪有這種事,凡事只要是害人的就是錯,沒有道理的就是非,清清楚楚的嘛。”
“官人,那我問你,兩情相悅,算不算錯?”
“兩情相悅,這得看情況了,如果是羅敷有夫,使君有婦,這就是錯,倘若是男的尚未婚嫁,女的待字閨中,這就是對了。”具體問題具體分析,這個版本的許仙也還是有他的可取之處的。
“不對不對。”
“怎麼不對了呢?”
“官人聽了。”白素貞這話一出,桃舒就知道有歌聽了,趕緊拍了拍手,大徒弟桃安一看她這架勢,就熟練的拿出了茶水點心,放到她手邊。
“孤家寡人有情郎,待字閨中俏紅妝,若非月老牽紅線,恩愛短來寂寞長。”白素貞唱完看向許仙,許仙擺了擺手。
“白雲飄在天胸膛,魚兒遊在水中央,天地萬物分陰陽,人間有情自成雙。”
“不對不對。”
“怎麼又不對了?”
“官人,雖然說,有情人自成雙,但是豪門官宦人家也常常造成許多不幸的人間悲劇。”白素貞說完,許仙不解的搖了搖頭。
“豪富之家多妻房,佳麗三千後宮涼,好花堪折何須折,佔有不如遠欣賞。”白素貞愁眉不展。
“娘子言語多隱藏,吞吞吐吐不明講,何事惹她眉不展,想不透來我好心慌。”許仙唱完就開始嘀嘀咕咕起來,猜測白素貞這些話的意思,隨後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娘子憂慮異往常,半是惱怒半悽惶,莫不是老色狼,要強拉青兒去做偏房。”許仙一唱完,白素貞就開始嘆氣,許仙這想象力也是很豐富了。
“娘子,你別嘆氣,你說是不是這樣,到底是哪一家的老色狼,你快告訴我。”
白素貞長嘆一聲繞過他走到一旁坐下,許仙急忙跟過去。
“娘子你別嘆氣了,你快告訴我,是不是隔壁,隔壁的那個。”瞧給許仙急得,說話都快結巴了。
“誒。”桃舒嘆了一口氣。
“老師,你怎麼也跟著嘆氣啊。”桃安問道。
“世間煩惱多,各有各的苦,人類的悲歡從來就不相通。”桃舒感嘆,小青這會兒在歡歡喜喜的準備新房,而張玉堂卻是命不久矣,自己快死了,娘也病重,爹也快倒了,家也快散了。
“老師,你不是常說事在人為嗎?”桃安問道。
“我立志著書婦科千金方,但人貴在自渡,我的書成,也只是完成了我的心願,尚且需要傳承,更需要天下女子自己有想要治病活命的意志。
這件事情任重而道遠,有很多人,即便良方在眼前,她們也諱疾忌醫不願求醫治病。”桃舒說道,女性的崛起從來不是一人之力能夠促成的。
不過還好,她始終相信,不是她一個人在努力。
“老師您放心,我們一定好好學習,把您的婦科千金方,傳遍世間,讓天下女子即便不敢出來治病,也能夠依照良方救自己。”
“這行醫用藥,失之毫厘差之千里,這書要讓人能夠自救,還不知道要耗費多少心力,所以你們一定要用心,若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們也一定要將它完成。”
“是,學生謹記老師的教誨。”
“乖啦,今日不忙,你回去盯著她們唸書吧,割上兩斤肉帶回去,晚上加餐。”桃舒摸出二兩碎銀遞給桃安。
“是,老師。”桃安接過碎銀,這才歡歡喜喜的跑走,走的時候,還跟每個人都打了招呼。
“桃子走啊,回家吃飯。”
“不了,今兒答應給學生們加餐。”她們要為小青的離家出走憂心,她倒是想去找找小青。
來到了小青準備的那個婚房。
“桃子,你也是來勸我的嗎?”小青開啟門看到是桃舒,也只是側身讓她進門。
“你和他本有一段露水情緣,但終究也只是露水情緣,情愛這個東西,任何人勸都沒有用的,只能自己看破。”桃舒自顧自的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