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請進，快請進。”
江南帶著眾人一起進了第一招待所。
“長城廳……”江南指了指第一招待所裡最大的包間，“今天就在這裡。”
黃涵幾人看向了長城廳。
他們幾乎同時嚥了口口水。
他們這些工薪階層一年到頭都沒有到第一招待所吃過一次飯。
這長城廳門口站著的兩個漂亮的服務員，讓他們覺得這一次吃飯，一定價值不菲。
黃涵拉著範小利幾個人走到了一旁。
小聲說道：“你們都是帶了多少錢。”
“二十六……”範小利比劃了一個二又比劃了一個六，“這是我今天剛下夜班到會計室預支的下一個月工資。”
“我帶了十八，這是我的全部家當。”高兵趕緊說道，“這是我準備過年的錢。”
“我這隻有四塊錢，你們知道的我爸身體不好，我得黑他老人家買藥。”
眾人湊了湊，一共湊出了七十多塊錢。
黃涵看著眾人：“這錢夠不夠啊……”
“七十多塊錢還不夠？這裡難道賣龍肉啊。”範小利說道，“不夠的話，咱們先賒欠。等到下月工資發了再給。”
“都是大豐煤礦的，他們第一招待所不會這麼不給面子。”
眾人點了點頭。
黃涵又說道：“我是第一次到這裡吃飯，不知道這裡有甚麼招牌菜。”
“讓服務員檢好的上，酒就別喝衡水老白乾了，這玩意自己喝還行，要是請二位老教授會失了面子，就上茅子？”高軍看了看周圍幾人。
“可以……煙就用華子。”
江南衝著眾人笑眯眯的說道：“各位，你們聊甚麼呢。”
“沒聊甚麼，兄弟，稍等一下。”
江南已經能夠猜出來他們都在聊甚麼，他走到前臺。
“姑娘，長城廳過會撿好菜上，上兩箱茅臺，上一條華子。”
前臺的小姑娘笑靨如花，連連點頭。
“大概得多少錢。”
現在茅子已經漲到六塊多錢一瓶了，一包華子也得三塊多。
光是菸酒這兩項就得一百多塊錢。
這前臺小姑娘拿著算盤噼裡啪啦的打了一分鐘：“先生，估計得一百六十塊錢。”
江南從口袋裡取出了二十張嶄新的大團結。
“這裡有兩百，你先給我一條華子，剩下的錢給你做小費。”江南說道，“我付了錢，長城廳其他人來付錢，你可不能再收了。”
“那是肯定的。”這小姑娘趕緊將那二十張嶄新的大團結清點了一下，這一次光是小費這姑娘就能拿到八塊錢。
這八塊錢抵得上她大半個月的工資。
“多謝先生，”小姑娘衝著江南微微的鞠了一躬，她轉過身來從貨架上抽下來一條華子，雙手交到江南的手裡，“您拿好了。”
江南拆開了這一條華子，向長城廳走去。
黃涵他們已經商議完畢，看著江南手裡拿著一條華子。
“各位……分了。”江南給了每人一包。
“這……”幾人大吃一驚，這一條華子得不少錢。
“各位，你們先進去，我去把爸媽接過來。”江南把剩下的幾包華子拍在了他的手上，“這些華子留著吃飯的時候抽。”
“我們在這一起等叔叔阿姨。”
“叔叔阿姨都是大學教授，我們這輩子還沒有看過這麼有學問的人。”
“咱們今天一定能夠大開眼界。”
江南：“我爸媽也是跟你們一樣，一個鼻子兩隻眼睛的。”
“哈哈……那可不一樣，人和人怎麼能夠一樣呢。”
這時候，江天夫婦倆已經鍛鍊完畢，他們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爸媽……”江南趕緊迎了上去。
“叔叔……阿姨……”黃涵他們也迎了上去。
“叔叔阿姨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人，這氣質是咱們這些人永遠比不了的。”範小利笑眯眯的說道，“我爸媽和叔叔阿姨比起來，簡直沒法比。”
“可不是嘛，我爸媽就是面朝黃土背朝天在泥土裡刨食吃的老農民，他們面黃肌瘦，面板烏黑的，跟叔叔阿姨比起來，就像從非洲剛回來。”
眾人一邊說著，一邊簇擁著江天夫婦進了長城廳。
黃涵這些人，那叫一個熱情。
“江北呢。”眾人聊了半天，冷盤都已經上了，黃涵才看了看牆上掛著的石英鐘。
“他們兩人怎麼這麼磨嘰。”
“這都十二點半了。”
“叔叔阿姨估計早就餓了。”
“小南兄弟你去催一催。”
“不用，”江南說道，“我讓小趙開車送他們去民政局的，我估計他們應該已經快回來了吧。”
正說著，房間的門被推開了。
江北挽著張婉婷的胳膊走了進來。
“各位，久等了。”
張婉婷將手伸進皮包裡，從上海牌手提包裡抓了幾把水果糖和奶糖。
“各位……吃糖。”張婉婷笑眯眯的將糖果放在黃涵他們面前。
“你們這麼快就把證給領了。”黃涵剝了一塊水果糖放在嘴裡，“真甜！”
“新娘子，你們甚麼時候把婚禮給辦了，我們兄弟們還等著鬧洞房呢。”
“郎才女貌……江北，不是我說你。”範小利抽了一口煙，又剝了一塊奶糖塞進嘴裡，“你們早就應該把證給領了，張婉婷這姑娘，多少曠工都惦記著呢。”
“你們趕緊合計合計日子，過年之前把婚禮給辦了。”
“不急不急……”高軍說道，“江北，估計你到現在還沒有去過張婉婷家，你得讓你的岳父岳母看看。”
“這事情，說快也快……”張華拉著張婉婷的手，“你坐我身邊，啥時候我們見一見親家。”
張婉婷點了點頭。
眾人簇擁著江天夫婦倆坐在上席，服務員搬來了兩箱子茅臺。
隨即，這幾個服務員又將一條還沒有拆開的華子，放在餐桌上：“各位，人到齊了嗎。甚麼時候可以走熱菜。”
“人已經到齊了，十五分鐘之後走熱菜。”江南指著其中一箱子茅子，“拆開，每人一瓶茅子。”
“好嘞……”服務員迅速開啟箱子，將茅子拿出來。
黃涵看到了以後直嚥唾沫，這兩箱子茅臺加上兩條華子就得一百多塊錢。
接下來，他們得吃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