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仰脖子喝了一大口。
“過癮……”江南擦了擦嘴邊的酒水。
桌子上六個飯盒。
三樣菜。
一樣豬肉白菜燉粉條。
一樣黃菜豆腐。
還有一個是黃瓜拌皮子。
“小南，你現在在哪工作？”江北夾了一大塊肥肉放在江南面前，“多吃點，今天這肉不錯。”
“大哥……不用給我夾肉。”江南想推脫，看著江北的眼神，將那一塊肥肉夾在嘴裡大吃大嚼了起來。
“我在插隊的聖湖大隊弄了個養豬場，專門養荷蘭白皮豬，”江南說道，“那豬吃了我自己配的飼料，通常四個半月就能出欄。”
“這麼厲害？”黃涵問道，“咱們煤礦也養豬，這豬一年能出欄就不錯了。”
“咱們這煤礦可以引進一些。”江北端著酒碗。
“可以。”兄弟倆的酒碗碰在了一起，“等我回去，送百把頭過來。”
“百把頭？”眾人都驚呆了，“兄弟，你養了多少頭？”
“幾萬頭吧？”
“多少？”眾人都放下了酒碗。
“目前有幾萬頭，估計到了今年年底，就能突破十萬頭。”江南豎起了一根手指頭。
“乖乖隆地咚，幾萬頭豬……你這也太厲害了吧。”侯新華震驚的有點結巴，“江北，你還把肥肉夾在人家碗裡，估計人家根本就不稀罕。”
“還真是。”江北撓了撓頭，他拍了拍江南的肩膀，“不孬，兄弟你真是混出名堂來了。怪不得爸媽來信說你過得不錯，讓我早點找個物件。”
“爸媽已經回到西北工業大學任教了。”江南的酒碗和江北碰了一下，“等我這邊事情忙完了，我們一起去看望他們。”
“爸媽是回去任教了？”
“嗯……”江南重重的地點了點頭。
“江北……兄弟，我估計你在這也待不長，”幾個人全都舉起酒碗，“乾了這碗酒。”
“這大豐煤礦就是我的家，我哪裡也不去。”江北笑了笑。
“江北……”黃涵放下酒碗，“在這大豐煤礦工作，太苦了也太累了，你這幾年在煤礦，沒日沒夜的幹，我們知道是怎麼回事。”
“聽說叔叔和阿姨都是大學教授。”侯新華夾了一塊豆腐放在嘴裡，“後來被下放到了農村，既然叔叔阿姨都回去了，你也就沒有必要在這裡。”
“來……兄弟們。”朱永武舉起酒碗，“讓我們祝北哥越來越好。”
“來，乾杯。”
江北嘆了一口氣：“我們這成分在這，能好到哪裡去。”
朱永樂：“江北兄弟，現在的形勢你還看不清嗎？不少知青都已經陸續回城了。”
“叔叔阿姨這樣的大教授也回去任教了，估計你也很快就回去了。”
“再說吧。”江北伸手摸向了煙盒，江南趕緊把那一條煙拆開，給每人都發了一支。
江南划著了火柴，給他們都點上。
“大哥……我在蘇省……我們聖湖大隊的十幾個知青都回去了。”江南吐了口菸圈，“形式跟以前不一樣了。”
“我……”江北來了一個大回龍，“我這能去哪裡。我覺得在這大豐煤礦就挺好的。”
“兄弟們相處的都很融洽。”
“關鍵是你大哥捨不得你嫂子。”侯新華笑道，“張婉婷那姑娘人長的不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要能力有能力，要個頭有個頭，要臉面有臉面。”
“別胡說……猴哥。”江北苦笑了一聲。，他眉頭緊皺。
“江北，兄弟們都知道你和張婉婷是天造地設一對，你就是覺得自卑。”朱永樂轉過身來看著江南，“江南，你哥哥就是覺得自己成分不好。”
“這……以後就不講甚麼成分不成分的了。”江南笑著安慰哥哥，他指了指外面的車，“哥，你知道我以前也就是個插隊的小知青，現在你看我也……”
江南說到這裡，沒有繼續說下去，他看出來了江北的眼睛裡面閃過一絲火焰。
幾個人，每人喝了一瓶酒。
他們把飯盒裡面的菜吃了個乾乾淨淨。
叮鈴鈴外面響起了一陣鈴聲。
“走了走了……該上工了。”侯新華幾個人推開了旁邊的凳子，他們拿起那黑乎乎的安全帽，向外走去。
“你們等等我，我跟你們一起去。”江北將安全帽往頭上一扣，迅速跟了上去。
“江北，你就別去了。兄弟二人有多年沒見了，好好嘮嘮嗑。”
“明天週末，明天我在跟小南聊聊，”江北看了一眼江南，“兄弟，你在哪裡工作，我明天休息，明天去找你。”
“還是我來找你吧。”江南說道，畢竟他的工作現在保密，“你去找不方便。”
“也行。”江北聳了聳肩，一臉抱歉，“好不容易見面，也沒有時間……”
“去吧，別太累了。”江南跟著江北一起出了門，他回頭就看到屋子裡一片狼藉。那些空的酒瓶子就這麼隨意丟在一旁。
桌子上的空飯盒也沒有人收拾：“哥我幫你收拾一下就回去。”
“不用了，等我們明天回來統一收拾。”江北迅速向前跑去，追上了朱永樂他們幾個人。
幾人有說有笑向礦井口走去。
從礦井處傳來一陣隆隆的聲音。運送煤炭的小火車將一車又一車煤炭運送上來。
旁邊幾個巨大的捲揚機，將煤炭送到了高高的黴堆處。
那幾個露天煤堆有上百米高，估計一個煤炭堆都有十幾萬噸煤炭。
江天他們坐著已經清空的小火車直奔煤礦井口而去。
江南等他們消失在了視線裡，這才回到了房間。
看著這房間，江南嘆了一口氣：“男人啊，還得有個女人收拾一下才行。”
“可不是嘛。”外面傳來了張婉婷的聲音。這女人從腳踏車上跳了下來，將腳踏車支在屋簷下。
“江南，這是你要的華子，我託人給你弄了兩條來。”張婉婷手裡拿著個報紙包。報紙包裡面放著兩條華子。
“那些都放下我來吧。”張婉婷挽起了袖子趕緊拿起一把笤帚。
“張姐……”江南將那六個飯盒摞在一起，“這大豐煤礦裡，職工都住這種宿舍。這六人一間屋子，也太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