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家扶的醉人歸。
正月初十,一個郵遞員就到了江南家。
“江知青,有匯款單。”
江南聽到有些意外。
這個時候,誰會匯款給他。江南趕緊說道:“稍等一下,我去拿私章和身份證。”
江南拿來了私章和身份證,交給郵遞員核實了一下。
簽字,蓋章。
拿匯款單和信。
寄信的地址是西北工業大學。
“誰寄來的信啊?”張華走了出來。
“你們工作的地方,給你們寄錢來了。”江南將信封開啟。
信封裡面有兩張火車票,硬臥的。除了這兩張車票外還有一些肉票和糧食票。
這兩張火車票都是從徐州到西安的。
匯款單上是一百二十塊錢。
錢不多,在這個年代也不少了。
“老江,學校沒有忘了我們,學校來信了。”看得出來,張華內心還是很激動的。
江天接過信和匯款單。
“隱姓埋名,為國鑄劍。”信上只有這八個字。
但是這八個字的分量,沉重無比。
每一個字的分量都有萬鈞之重。
“老伴,咱們馬上就能夠回到學校去了。”江天的眼睛向西安方向看去。
雖然周圍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但是他的眼睛好像能夠越過萬里河山。
“希望咱們這一次回去,上級能夠給我們一張安靜的講臺。”
“我們這些人再也經不起折騰了。”
“我們只是想把畢生所學教給更多的人為國爭光,為國家添磚加瓦。”
這個年代的科研人員有著極其崇高的理想。
他們是為國鑄劍而選擇默默無聞的那一批人。
不管他們遭受了多大的委屈。
他們最終選擇的都是默默承受。
這是讓江南最佩服他們的。
也正是由於他們身上所具備的這一種不屈不撓的精神。
他們這一代人吃了三代人的苦,他們這一代人花了三代人的精力。
這才使得華夏在短短的幾十年的時間之內再一次攀上了世界科技的頂峰。
最近這些天。
江南也看出來了,老兩口在他家過的越來越不自在。
雖然沈蘭君和江南處處小心,精心的照顧著老兩口。
但是這老兩口的心還是在大學課堂,還是在那三尺講臺之上。
“爸媽,既然你們執意要走,走之前我再找盛叔叔給你們拿一些藥。”
“以後我會經常去看望你們。”
“歡迎歡迎。”老兩口笑眯眯的去和果果豆豆玩了。
……
第二天,老兩口跟著江南。
這一大家子把附近徹底的轉了一遍。
雲龍山上的雪還沒有化。
遠處的雲龍湖也被冰雪所覆蓋,成了一片銀裝素裹的童話世界。
他們看了又看江南的養豬場。
江南的羊圈。
以及年後就開始生產的中華鱉精廠。
最後他們到了江南工作的村部。
村部很簡陋,就是幾間大瓦房。
“小南,你就是在這兒完成了一項項設計和發明的?”江天看著江南的簡陋的辦公桌。
“這環境雖然有些簡陋但是總體條件還不錯。”江南搬來了幾張椅子,讓他們坐下。
“爸媽,知不知道大哥和大姐的訊息。”江南總想著一家人能夠團團圓圓的。
“暫時還不知道,聽說你大哥是在哪一個煤礦裡工作的,具體在哪一個煤礦我也不清楚。”江天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他掏出了一包一品梅遞給了江南一支,爺倆面對面坐著抽起了煙。
“老江,你還是少抽一點菸吧。”張華趕緊勸道。
“我跟兒子甚麼面對面抽菸的機會越來越少了。以後我肯定會少抽一點。”
張華也就不再阻止。
“爸媽,你們放心,我一定抓緊打探大哥大姐的所在。國家一切都在恢復之中我估計要不了多久,咱們一家人就能團聚。”
張華點了點頭。
就在這個時候,辦公室的電話響了。
江南趕緊站起身來,向電話機走去。
“喂,這裡是沛縣天水鎮聖湖大隊部,請問你找誰。”
“請問你們聖湖大隊是不是有一個叫做江南的知青。”對方的聲音讓江南覺得有些熟悉。
但是究竟是誰,他又想不起來了。
“我就是江南,請問你找我有甚麼事嗎。”江南思索了一下,沒想出對方究竟是誰。
“小南,真是你啊,我是你大哥江北。”對方的聲音很激動。
“我多方打聽才打聽到你在沛縣天水鎮聖湖大隊插隊。小南,你最近好嗎。”
江南激動的連連點頭,自從他到這兒,插隊已經離開家多少年了。
江南離開不久,父母也就被送到了洪澤農場,接受勞動改造。
從此之後,那一個家就空無一人。
他只知道他大哥江北在煤礦裡上班。至於哪一個煤礦?他根本不清楚。
“好好好,我結了婚了,有兩個孩子,爸媽就在我跟前。”江南激動的差一點眼淚就要掉下來了。
“小南,爸媽真的在你跟前?我要聽聽爸爸媽媽的聲音。”
江天和張華聽到了之後,趕緊走了過來。
“小南是誰打來的電話?”
“是大哥江北。”
一家人興奮的在一起。
江天接過話筒,整個手都在抖。
千言萬語要講,可是江天拿過話筒,突然之間不知道該說甚麼。
愣了好半天,江天才問到:“小北,你現在哪兒上班,身體如何?談了女朋友了沒有。”
“爸,我一切都好,我在唐嶺煤礦上班,暫時還沒有談女朋友。”
江天高興的連連點頭:“在唐嶺煤礦上班就好,有個班上比甚麼都強。”
江南聽到唐嶺煤礦這四個字的時候,猛然心中一驚。
唐嶺位於河北省。
1976年的時候發生了震驚中外慘絕人寰的大地震。
著名導演馮褲子還專門拍了一部電影《唐嶺大地震》。
那一場李氏7.8級的唐嶺大地震,造成了數十萬百姓的傷亡。
而江北現在竟然在唐嶺煤礦上班。
如果這大地震爆發的話,他是無論如何都逃不掉的。
“哥,趕緊把那個工作給辭了,離開唐嶺。”江南衝著電話大聲吼了起來。
他這麼一喊,在場的人一個個全都震驚了。
“小南,幹嘛讓我辭了工作?我這工作不錯,國家編制端的是鐵飯碗,吃的是皇糧。”江北有些疑惑不解的問道,“我們煤礦工人的工資比普通機關事業單位的那些人的工資要高一倍還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