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烈見到黑狐娘娘偷襲成功,立刻如同最忠實的狗腿子,屁顛屁顛的跑到黑狐娘娘身邊。
臉上堆滿了諂媚與激動,大聲附和道:“娘娘神通廣大,算無遺策!”
“這張浩不自量力,妄想與娘娘為敵,死有餘辜!從今往後,這天下,便是娘娘的囊中之物!”
他轉身,面對著下方或驚駭、或憤怒、或茫然的楊家族人。
尤其是面如死灰的楊一方,和眼神冰冷的楊一嘆,挺直了腰桿。
臉上再無半分往日的卑微與隱忍,只剩下猖狂與得意。
“你們看到了嗎?這就是與我作對,與娘娘為敵的下場!”
楊烈指著壇頂的“屍體”,聲音因為激動而尖銳,“從今往後,天目山楊家,我說了算!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若還有誰不服,張浩就是榜樣!”
“孽畜!!”楊一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楊烈。
嘴唇哆嗦著,卻因極致的憤怒,和眼前這顛覆性的劇變而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叛徒!楊烈你這個叛徒!!”
“勾結妖邪,戕害大賢良師,你不得好死!!”
楊家眾子弟這才如夢初醒,紛紛對著楊烈怒目而視,破口大罵。
不少人已經亮出了兵刃,卻又因黑狐娘娘那恐怖的威壓,而不敢妄動。
面對族人的唾罵,楊烈非但不惱。
反而哈哈大笑,神態愈發囂張:“成王敗寇,自古如此!罵吧,盡情的罵吧!”
“待我將你們這些冥頑不靈的老傢伙,和小雜魚統統清理乾淨,楊家自然會迎來新生!在我和娘娘的帶領下,走向輝煌!”
黑狐娘娘也止住了笑聲,用貓戲老鼠般的眼神掃過下方憤怒卻無力的人群。
尤其是看向面具團那幾雙幾欲噴火的眼睛,心中充滿了報復的快感。
她悠然道:“楊烈說得不錯。從今日起,此地便由我等接管。太平道?呵,從此除名。”
就在這一人一狐志得意滿,以為大局已定,享受著勝利果實的時刻。
一個平和清晰,甚至帶著一絲淡淡調侃的聲音。
如同春日融冰的溪流,突兀而又自然地,從下方那寂靜而憤怒的人群中響起。
“哦?是嗎?”
這聲音並不大,卻彷彿具有某種魔力。
瞬間穿透了所有的嘈雜,怒罵與狂笑,清晰的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黑狐娘娘得意的笑容僵在臉上。
楊烈猖狂的表情瞬間凝固。
所有怒罵的楊家人,所有悲痛欲絕的面具團成員,所有驚駭茫然的圍觀者……
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齊刷刷的。
帶著難以置信的神情,循聲望去。
只見在觀禮臺側後方,那由太平道核心信徒,和部分楊家子弟組成的人牆之後。
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自發的讓開了一條道路。
一道身影,負手而立,緩緩從讓開的通道中走了出來。
玄色祭服,寬袍大袖。
面容平靜,目光澄澈。
赫然是另一個張浩!
與法壇頂端那具“屍體”,一模一樣的張浩!
只是,這個張浩周身氣息圓融自然,與天地隱隱相合。
眉宇間帶著一絲洞悉世情的淡然,以及看著跳樑小醜表演的饒有興致。
他步伐從容,彷彿踏青閒遊。
一步步走到人群前方,與法壇上黑狐娘娘和楊烈遙遙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