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偏僻院落,楊烈臉上的謙卑和悔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興奮和陰冷。
他攤開那份清單,看著上面那些“無關緊要”的事務,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清理雜草?搬運石料?排程飲食?呵呵……”
“楊一嘆,你還是這般瞧不起人,這般謹慎啊……”他低聲獰笑,“不過沒關係,黑狐娘娘說得對。”
“越是細微之處,越是容易被人忽略的地方,往往越是能釀成致命的禍患!”
他撫摸著懷中那枚黑狐娘娘賜予的,能夠隱匿氣息和進行短距離傳訊的黑色玉符,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
“張浩……楊一嘆……你們等著吧。在這盛大的祈雨典禮上,我會給你們送上一份……終身難忘的大禮!”
他已然開始盤算,如何在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雜務中,埋下毀滅的種子。
或許是受潮失效的基石材料?
或許是混入食物的輕微毒素?
或許是清理工具時“不小心”,損壞的某個不起眼卻關鍵的輔助陣紋節點?
黑暗,在無人察覺的角落,悄然滋長。
而光明之下的眾人,還沉浸在為拯救蒼生,而忙碌的緊張與期盼之中。
片刻之後,楊烈揣著那份記載著“無關緊要”事務的清單。
如同揣著一塊燃燒的炭火,快步離開了院子。
他強壓著內心的屈辱和一種被輕視的暴怒,臉上卻還要維持著那副感恩戴德的表情。
直到拐過幾個迴廊,確認四周再無旁人,這才猛的鬆懈下來。
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喘著氣。
那份清單,像是一記無聲的耳光,比家主當眾扇他那一下更讓他感到羞辱。
這分明是把他當成了最低等的雜役,連那些外姓的工匠都不如。
楊一嘆那看似公允,實則充滿戒備和疏遠的態度,更是讓他恨得牙癢癢。
“楊一嘆……張浩……你們給我等著!”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眼中黑紅色的邪光一閃而逝。
他不能再等了,必須立刻將情況稟報給黑狐娘娘,祈求下一步的指示。
他藉著對楊家地形的熟悉,如同鬼魅般避開巡邏的子弟。
悄無聲息的來到了後山一處極為偏僻,人跡罕至的廢棄樵夫小屋。
這裡,是他與黑狐娘娘約定的秘密聯絡點之一。
小屋破敗不堪,蛛網遍佈,空氣中瀰漫著黴腐的氣息。
楊烈確認左右無人後,迅速閃身進入,反手關上了吱呀作響的木門。
黑暗籠罩下來,只有幾縷光線從牆壁的破洞射入,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楊烈從懷中小心翼翼取出那枚冰涼的黑色玉符,將其緊握在手心。
然後集中精神,低聲呼喚。
“娘娘……娘娘……屬下楊烈,有要事稟報!”
玉符微微震動,散發出淡淡的黑霧,將那幾縷光線都吞噬殆盡。
片刻後,一個嬌媚而陰冷的聲音。
直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帶著一絲慵懶和不耐。
“說。”
楊烈不敢怠慢,連忙將方才面見楊一嘆的經過,包括楊一嘆的每一句對話。
以及最後交給他的那份“羞辱性”的事務清單,都原原本本,甚至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遍。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委屈,憤怒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