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那番真摯而懇切的話語,如同春風化雨,悄然浸潤了在場大多數人的心田。
他那承認自身能力有限,卻依然為了蒼生福祉而懇求同道相助的姿態。
與楊烈那狹隘刻薄的質疑,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然而,有些人被偏見和嫉妒矇蔽了心智,是聽不進任何道理的。
楊烈臉上青紅交錯,感受著周圍族人投來的或鄙夷、或責備、或失望的目光。
尤其是家主楊一方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神,讓他覺得前所未有的難堪和羞辱。
他就像一隻被逼到角落的野獸,明知不敵,卻還要齜著牙,發出虛張聲勢的低吼。
“哼!”他強撐著幾乎要垮掉的氣勢,梗著脖子,色厲內荏的冷笑道,“好一番悲天憫人的大道理!”
“說得真是冠冕堂皇,感人肺腑啊!大賢良師果然名不虛傳,這蠱惑人心的本事,楊某佩服!”
他陰陽怪氣的說著,試圖用這種方式來維持自己最後一點可憐的尊嚴。
將張浩的真誠,貶低為“演戲”和“蠱惑”。
“可大道理誰不會說?空口白話,誰又能證明你不是在沽名釣譽?”
“你若真有本事,現在就喚來一片雲彩看看啊?光靠一張嘴……”
“夠了!!”
一聲蘊含著雷霆之怒的暴喝,如同驚雷般炸響,徹底打斷了楊烈那不知死活的話語。
一直強壓著怒火的楊一方,終於忍無可忍。
他猛的從主位上站起,身形快如閃電。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啪”的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已然迴盪在整個宴會廳。
楊烈被這蘊含了家主怒意和法力的一巴掌,直接扇得踉蹌後退了好幾步。
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絲血跡。
他捂著臉,難以置信的看著暴怒的楊一方。
眼中充滿了震驚委屈,以及更深沉的怨毒。
“混賬東西!”楊一方鬚髮皆張,周身散發出屬於家主的恐怖威壓,讓整個大廳的溫度都驟降了幾分。
“大賢良師胸懷天下,以德報怨,乃真君子!”
“你算個甚麼東西,也配在此狺狺狂吠,屢次三番出言不遜,折辱貴客,敗壞我楊家門風?!”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楊烈的鼻子,聲音如同寒冰:“我楊家的臉,今日都被你丟盡了!”
“滾,立刻給我滾出去!閉門思過,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踏出房門半步!”
“再敢多言一句,家法處置,絕不姑息!”
最後幾句話,楊一方几乎是吼出來的,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和殺意。
楊烈被打得耳中嗡嗡作響,臉頰火辣辣的疼,但更疼的是心。
他感受到周圍那些,原本可能還對他有一絲同情或認同的目光,此刻也徹底變成了厭惡和劃清界限的冷漠。
他知道,自己完了。
至少在家主和一嘆哥掌控的家族核心圈子裡,他徹底失去了立足之地。
他死死的盯了張浩一眼,那眼神中充滿了刻骨的仇恨。
都是因為這個外人!
然後,他又怨毒的掃過楊一方和楊一嘆。
最後,在所有人冰冷的目光注視下,他捂著臉。
如同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瘌皮狗,低著頭,腳步踉蹌的,灰溜溜的衝出了宴會廳。
那背影,充滿了不甘與即將醞釀而起的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