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間,楊一方作為家主,自然是主導話題的中心。
他絕口不提道盟紛爭,世家利益。
只將話題圍繞在“祈雨救民”,這件“功德無量”的大事上。
“……天目山周邊旱情,老夫亦深感憂心。百姓之苦,如同我楊家之苦!”楊一方面露沉痛之色,語氣懇切。
“奈何天時不正,人力有時窮。如今大賢良師心懷慈悲,願行此逆天之舉,普降甘霖,實乃萬民之幸!”
他舉起酒杯,面向張浩,朗聲道:“我楊家,雖力薄,但也願為此善舉略盡綿力!”
“大賢良師但有所需,無論是人手、物料,還是這天目山任何一處地方作為祈雨法壇,我楊家,必定鼎力支援!絕無二話!”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情真意切。
讓在座的不少太平道信徒都面露喜色,覺得這楊家果然是明事理的。
然而,就在這賓主盡歡,至少表面如此,氣氛融洽的時刻——
一個略帶尖銳和挑釁的聲音,不合時宜的從宴會廳的角落響了起來。
“鼎力支援?呵呵,家主,諸位長老,是不是支援得有些太早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穿錦袍,面色有些蒼白。
眼神帶著幾分桀驁,與陰鷙的年輕人站了起來。
他是楊家旁系的一名子弟,名叫楊烈,天賦尚可。
但心胸狹隘,平日裡便對備受矚目的楊一嘆多有不服。
此刻見家族如此隆重對待一個“外人”,更是妒火中燒。
他無視了楊一方瞬間陰沉下來的臉色,和楊一嘆警告的目光,徑直走到大廳中央。
目光直刺端坐主位的張浩,嘴角帶著一絲譏諷的弧度。
“張浩,哦,應該稱你為大賢良師是吧?”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充滿了不敬。
“你太平道發展迅猛,信徒眾多,這一點,我承認。”
“你或許也有些蠱惑人心的手段,能讓王權霸業,李去濁這樣的人對你死心塌地。”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尖銳而刻薄。
“但是!呼風喚雨,溝通天地,逆轉天時!這乃是傳說中的大神通!”
“非有大法力、大功德、大機緣者不可為!”
楊烈伸手指著張浩,聲音提高,響徹整個宴會廳:“你張口閉口便是祈雨救民,說得輕巧!”
“可你有甚麼證據,證明你真的有這等能耐?而不是在此譁眾取寵,欺世盜名?!”
“萬一你失敗了,浪費我楊家的人力物力是小,讓那數百萬百姓空歡喜一場。”
“最終在絕望中死去,這滔天罪業,你擔待得起嗎?!我楊家,又豈能因你一句空口白話,就陪你賭上這千年清譽?!”
這一連串的質問,如同冰冷的暴雨。
瞬間將宴會廳內和諧的氣氛,沖刷得乾乾淨淨。
所有楊家人都屏住了呼吸。
有人面露擔憂,有人眼神閃爍透著贊同,也有人對楊烈的魯莽感到憤怒。
楊一嘆臉色冰寒,正要開口呵斥。
太平道眾人則是怒目而視,鄧七嶽和牧神氣幾乎要拍案而起。
整個大廳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張浩身上。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直指核心的尖銳質疑,張浩會如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