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走到桌邊坐下,自顧自倒了杯已經微涼的茶水,啜飲一口。
這才在眾人迫不及待的目光中,緩緩開口。
他沒有立刻回答救沒救出人,而是語氣平淡的敘述道。
“李慕塵,起初確實不願交人。”
一句話,就讓眾人的心又提了起來。
“他先是謊稱去濁與自在因緊急事務外出,數月方歸。”張浩的聲音不帶甚麼情緒,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呵,果然是在撒謊!”牧神氣冷哼一聲。
“我堅持要見,他便試圖以李府內宅不容外人擅闖為由阻攔。”張浩繼續道,“見我態度堅決,他便動了殺心,下令護衛圍攻,想將我留在李家莊。”
“甚麼?!他敢!”鄧七嶽勃然大怒,牧神氣也是目露兇光。
東方姐妹則捂住了嘴,眼中滿是後怕。
王權霸業和楊一嘆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冷意。
李慕塵,果然走到了這一步!
“後來呢?後來呢?”東方秦蘭急切的追問。
張浩放下茶杯,目光掃過眾人,語氣依舊平淡:“後來,那些護衛,都躺下了。”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房間內再次一靜。
所有人都能想象出那是怎樣的一幅畫面——大賢良師獨自一人,面對李家莊精銳護衛的圍攻。
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這是何等的實力!
何等的風采!
一股與有榮焉的熱流在眾人胸中湧動,之前的擔憂和焦躁。
此刻盡數化為了,對張浩強大實力的敬畏與自豪。
“那……李慕塵呢?他就這麼算了?”王權霸業敏銳地抓住了關鍵。以李慕塵的性格,絕不會輕易罷休。
張浩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他自然是騎虎難下。動手,沒有把握。不動手,顏面盡失。就在他進退維谷之時……”
他頓了頓,說出了讓所有人意外的結果。
“去濁和自在,自己出來了。”
“他們出來了?”楊一嘆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是李慕塵被迫放的人?”
張浩搖了搖頭:“不,是他們自己設法出來的。並且,當著李慕塵的面,為我圓了場,將衝突定性為一場因資訊不暢造成的誤會。”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
這個轉折,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誤會?這……”鄧七嶽撓了撓頭,有些不解。
王權霸業和楊一嘆,卻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關竅,和那對兄弟的艱難處境與最終選擇。
“那他們現在……”東方淮竹輕聲問道,帶著關切。
張浩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牆壁,望向了遠方:“他們做出了自己的選擇。此刻,應該已經在回返此處的路上了。”
他並沒有詳細描述,李去濁和李自在是如何與李慕塵決裂,又如何追上他坦誠一切的細節。
有些事,無需說得太明。
但房間內的眾人,都從張浩平靜的敘述中,感受到了一場發生在李家莊內部。
沒有硝煙卻同樣驚心動魄的較量,以及那對兄弟最終斬斷枷鎖的決絕。
客棧內再次陷入了沉默,但這一次,不再是焦灼的等待。
而是一種對即將到來的重逢,以及對未來更加複雜局勢的沉思。
夜色更深,而黎明,似乎也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