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在猛的轉身，面向那些被扣押的人。
尤其是關押刺客的方向，眼中迸射出銳利的光芒。
“我與弟弟，既入太平道，蒙大賢良師信重，便是太平道之人！”
“守護太平，澄清玉宇，乃我輩職責所在！今日，即便面前是刀山火海，是千夫所指，我李自在，也定要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揪出幕後黑手！”
他再次看向臉色煞白，渾身微微發抖的李慕塵，一字一句的說道。
“這不僅是為了給太平道一個交代，更是為了——還我們李家一個真正的清白！”
“一個經得起烈日灼烤，對得起天地良心的清白！”
“若李家果真有人行此不義之事，那便更應清理門戶，以正視聽！而不是遮掩粉飾，同流合汙！”
“若父親堅持要阻我……”李自在的聲音頓了頓，隨即變得更加冷硬，“那便請父親，先從兒子的屍體上踏過去！”
話音落下，他周身法力隱隱流轉。
雖然修為不及父親深厚，但那決絕的姿態，那為了信念不惜與至親對峙的勇氣，讓在場所有人都為之動容。
李慕塵看著眼前這個彷彿一夜之間變得無比陌生，又無比堅定的兒子。
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他阻止不了他了。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更深的恐懼，瞬間將她淹沒。
他彷彿已經看到，一場足以將整個李家都撕裂，焚燬的風暴。
正由他這兩個“不肖”的兒子，親手揭開序幕。
夜色更深，別院中的對峙，如同暴風雨前最壓抑的死寂。
而李自在挺拔的身影，在這死寂中，彷彿成了一杆即將刺破黑暗的標槍。
李自在那番擲地有聲的話語，如同驚雷在李慕塵耳邊炸響。
他看著眼前兩個兒子，他們眼中燃燒著的，是他在這個年紀早已被家族利益磨平的，名為“理想”的火焰。
這火焰如此刺眼，幾乎要灼傷他作為家主，作為父親的雙重身份。
“清白？”李慕塵喃喃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臉上原本的驚怒漸漸被一種深沉的，混合著疲憊與決然的神情所取代。
他緩緩站直了身體，屬於李家之主的威勢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只是這份威壓，此刻顯得格外冰冷沉重。
“去濁，自在，”李慕塵的聲音低沉下去，不再有之前的急躁，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你們還年輕，有些事，看得太簡單了。這世間，並非只有黑與白，對與錯。更多的，是灰，是利弊權衡。”
他目光掃過地上那些被捆縛的族人，又落回兩個兒子身上：“你們口口聲聲為了李家清白，可曾想過，你們今日的求真，可能會將李家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李自在毫不退縮的迎視著父親：“父親，若李家行得正坐得直，何懼調查？”
“若李家當真有人背棄道義，行此卑劣之事，那這深淵亦是咎由自取！”
“掩蓋罪惡，只會讓汙泥越積越深，最終徹底腐朽！”
“愚蠢！”李慕塵終於動怒，袖袍無風自動，“你們以為太平道是甚麼？是救世主？它是一股洪流！”
“一股要衝垮現有秩序，將所有世家門閥都捲入其中，要麼臣服，要麼毀滅的洪流！”
“張浩的太平，是要打破千百年來固有的格局！我們李家，王權家，費盡心血才站穩的腳跟。”
“擁有的資源、地位，在他那套眾生平等的理念下，將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