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去濁和李自在兄弟二人，懷著滿腔的複雜心緒與難以排解的鬱結，默默離開了氣氛凝重的客棧。
街道上依舊殘留著祈雨成功後的喜慶氛圍，一些屋簷下還掛著溼漉漉的祈福紅綢。
孩童在積水旁嬉戲，百姓臉上多了幾分久違的笑容。
然而，這一切落在兄弟二人眼中，卻彷彿隔著一層無形的薄膜。
無法真正觸及他們沉重的心。
李去濁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憋屈，一股無名火在他胸膛裡左衝右突。
他猛的停下腳步，一拳砸在旁邊的土牆上，震得牆皮簌簌落下。
“不行，我忍不了！”他低吼道，眼睛因為憤怒而有些發紅，“我要回去，我要當面問清楚，問問他到底有沒有參與！”
“為甚麼要這麼做！天師幫了我們那麼多，他怎麼能……怎麼能……”
後面的話，他哽在喉嚨裡，說不出口，只覺得一陣心寒。
李自在一直沉默的跟在弟弟身後，見他如此衝動，立刻上前一步。
用力按住他的肩膀，聲音低沉而嚴厲：“三弟，冷靜點！你現在回去，除了打草驚蛇，激怒父親，還能得到甚麼？”
“那難道就這麼算了嗎？！”李去濁猛的甩開哥哥的手，聲音帶著不甘的顫抖。
“我們就當甚麼都不知道？眼睜睜看著……看著可能發生的齷齪事？”
“當然不是！”李自在目光銳利，掃視了一下週圍，將聲音壓得更低，“但直接去問，是最愚蠢的辦法！”
“你想想，若此事真與父親有關，他會承認嗎？他非但不會承認，反而會因為我們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而警惕。”
“甚至……為了掩蓋真相，做出更極端、更不可控的事情！到時候，不僅我們自身難保，更可能將天師置於更危險的境地！”
李自在的思路清晰而務實，將個人情緒置於大局之後。
他明白，在真相未明，敵友難辨的情況下，衝動和公開對峙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暗中積蓄力量，查明真相，才能在關鍵時刻發揮真正的作用。
李去濁聽著哥哥的分析，雖然心中依舊憋悶，但也不得不承認哥哥說得有道理。
他煩躁的踢開腳邊的一顆石子，悶聲道：“二哥……你說得對。是我想得太簡單了。”
他抬起頭，眼神雖然還有些掙扎，但已經多了一絲決意，“好，就按你說的辦！我們暗中查，一定要把這件事弄清楚！”
“如果……如果真是父親不對，我們……我們也不能讓他一錯再錯！”
兄弟二人達成了共識，雖然心情依舊沉重如鉛，但至少找到了一個明確的方向。
他們不再言語，默默的走在漸漸熙攘起來的街道上，身影在晨曦中被拉得很長。
充滿了少年人，被迫直面家族陰暗，與成人世界複雜規則的迷茫與堅定。
與此同時，李家莊深處。
那間象徵著權力與威嚴的家主書房內，氣氛卻與街市的復甦截然相反，壓抑得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