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他伸出第二根手指,“李慕塵受傷後退的時機,太過巧合。”
“恰好是在那三名黑衣死士完成合圍,即將發動攻擊的前一刻。”
“彷彿……他提前知曉危險將至,刻意尋了一個合理的藉口,脫離了戰場中心,避免被捲入其中,或者說,避免出手。”
“第三,”張浩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他後退之後,並未真正運功調息,抵禦那所謂的陣法侵襲。”
“其氣息雖故作紊亂,但內里根基平穩,眼神餘光始終鎖定戰場,更像是在……觀察。”
“觀察貧道如何應對,觀察那些死士的手段。直至三名死士盡數伏誅,他立刻便恢復過來,上前致謝,絕口不再提自身傷勢。”
張浩的敘述條理清晰,將李慕塵當時那些看似合理的行為,一一剖析。
露出了隱藏在下面的不自然與刻意。
“更重要的是,”張浩最後補充道,目光掃過眾人,“那三名死士出手狠辣,招招致命,目標明確就是貧道。”
“而李慕塵,自始至終,除了最初那聲示警般的受傷,未曾有過任何實質性的援手。”
“以他的修為和身份,若真與賊人不共戴天,豈會坐視不理?”
“這與他口口聲聲感激貧道,要擒拿賊人的態度,豈非自相矛盾?”
聽完張浩這番抽絲剝繭的分析,客房內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王權霸業重重一拳砸在身旁的茶几上,臉色鐵青:“果然如此,我就覺得那李慕塵不對勁,他分明就是與那些殺手是一路的!”
“至少也是知情者,說不定就是他引天師入彀!”
楊一嘆的天眼中光芒閃爍,補充道:“天師的分析,邏輯嚴密,可能性極高。”
“李慕塵的行為,用被脅迫或知情不報來解釋,遠比用巧合和誤會來得合理。”
“他拖延天師離去,設下私宴,再將我等引開,為殺手創造機會……這一系列舉動,環環相扣。”
牧神氣冷哼一聲:“好一個道貌岸然的李家家主!”
鄧七嶽甕聲道:“壞……壞人!”
東方淮竹輕嘆一聲,眼中流露出瞭然與一絲後怕:“原來如此……若非天師明察秋毫,修為高深,今夜恐已遭毒手。”
“只是……李家家主為何要這麼做?他背後,是否還有他人指使?”
青木媛也柔聲道:“此事牽連甚大,若李家家主參與其中,其背後勢力恐怕……”
問題又回到了原點,但這一次,眾人的目光更加沉重。
李慕塵的嫌疑被坐實,意味著他們面對的不僅僅是來歷不明的殺手。
很可能還有一個盤踞地方的強大世家,以及其背後可能存在的,更加恐怖的陰影。
張浩看著眾人凝重的神色,緩緩道:“李慕塵是關鍵,但未必是根源。”
“他態度的轉變,是從收到王權守拙的信件開始。”
“而今晚這些訓練有素的死士……其風格,讓貧道想起一些關於古老世家的傳聞。”
他沒有明說,但王權霸業的臉色瞬間變得異常難看,他顯然也聯想到了甚麼。
客房內的氣氛,因為張浩的推斷和李家兄弟的離去,變得更加壓抑和撲朔迷離。
真相,彷彿隱藏在層層迷霧之後,而他們,已經踏入了漩渦的中心。
“接下來,我們該如何應對?”王權霸業沉聲問道,打破了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張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