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的決定,並非妥協。
而是基於一種超越個人榮辱的考量,和一種洞察人心的自信。
李去濁和李自在聞言,先是難以置信,隨即眼中爆發出巨大的驚喜和感激。
他們沒想到張浩竟如此大度!
“多謝天師,多謝天師!”兄弟二人連忙躬身道謝,聲音都有些哽咽。
而面具團的眾人,雖然心中仍有不平,但看到張浩那從容篤定的神色,也漸漸平靜下來。
他們意識到,天師的每一個決定,都必有深意。
一場原本充滿尷尬和火藥味的邀請,因張浩出人意料的決定,轉向了一個未知卻引人深思的方向。
張浩那句“貧道,稍後便至”的話音剛落,院落內先是陷入一片短暫的寂靜,隨即如同炸開了鍋。
“天師,萬萬不可!”王權霸業第一個踏前一步,神色焦急而凝重,“李伯父此前態度反覆,其心難測!”
“如今雖看似相請,誰知是不是鴻門宴?您怎能孤身犯險!” 他手握劍柄,已然做好了隨時護衛的準備。
“霸業兄說得對!”李去濁也急忙喊道,臉上滿是擔憂和自責,“天師,雖然我們保證您的安全,但……但父親他……唉!還是讓我們陪您一起去吧!”
“萬一有甚麼變故,也好有個照應!”
牧神氣沉聲道:“我等同行,可防不測。”
鄧七嶽往前一站,甕聲道:“俺……俺保護天師。”
楊一嘆冷靜分析:“李家主態度轉變過快,動機存疑。”
“集體前往,既可彰顯我等團結,亦能形成威懾,確保天師安全無虞。”
東方淮竹輕移蓮步,語氣溫婉卻堅定:“大賢良師乃我等主心骨,不容有失。”
“我等隨行,亦是表明太平道上下同心之意。”
東方秦蘭更是直接抱住了張浩的胳膊,小臉上寫滿了緊張:“天師哥哥,你不能一個人去!”
“那個李伯伯之前那麼壞,誰知道他現在安的甚麼心,我們都要跟你一起去!”
一時間,眾人群情激動,紛紛表示要一同前往,生怕張浩獨自面對不可預知的危險。
李家兄弟看著這一幕,心中既感動又更加羞愧,李自在再次鄭重承諾:“天師,諸位,我李自在(李去濁)在此以人格擔保,此番赴宴,定護天師周全!”
“若家父真有不利之舉,我兄弟二人必站在天師身前,絕不後退半步!”
面對眾人真摯的擔憂和護衛之心,張浩的臉上卻依舊不見絲毫緊張。
他輕輕將拂塵搭在臂彎,目光平和地掃過每一張焦急的面孔。
那眼神如同深邃的湖水,能撫平一切波瀾。
他微微抬手,一股無形的柔和力量,彷彿讓喧鬧的院落瞬間安靜下來。
“諸位好意,貧道心領了。”張浩的聲音溫和而清晰,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鎮定,“然,今日之邀,乃李家主與貧道之間之事。”
“人去得多了,反顯侷促,似有逼宮之嫌,非是談話之道。”
他看向王權霸業和李家兄弟,語氣帶著安撫:“霸業,去濁,自在,不必過於憂心。貧道觀人觀事,自有分寸。”
“李家主既主動相請,而非暗中動作,便已表明他有所考量。此番前去,是談,而非戰。”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所有人,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淡然笑意:“況且,莫非諸位以為,貧道是那手無縛雞之力,需時時庇護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