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盆大雨嘩啦啦的沖刷著乾裂的大地,也沖刷著廣場上萬千百姓積壓已久的絕望。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哭泣聲、感恩聲交織在一起,匯聚成一股磅礴的生命力,彷彿要將這片乾旱已久的土地徹底喚醒。
王權守拙站在高高的閣樓窗邊,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這近乎瘋狂的歡慶場面。
冰涼的雨絲被風斜吹進來,打溼了他的衣袖和前襟,他卻渾然未覺。
他的內心,正經歷著比窗外天氣更加劇烈的電閃雷鳴。
“成功了……竟然……真的成功了……”他乾澀的嘴唇微微翕動,發出幾乎只有自己能聽到的呢喃。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充滿了極度的不敢置信。
呼風喚雨,改天換地!
這簡直是傳說中的神通!
他原以為張浩最多有些蠱惑人心的小把戲,或是藉助了某些不為人知的法器。
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真能憑一己之力,招來這覆蓋方圓百里的甘霖。
這份近乎神蹟的能力,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然而,震驚過後。
一股更加洶湧,更加冰冷的憤怒,和挫敗感瞬間淹沒了他的心神。
成功了,他竟然真的成功了!
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張浩不僅贏得了民心,更用這無可辯駁的事實,狠狠一巴掌打在了他王權守拙的臉上。
證明了他所有的猜忌、阻攔、威脅,都成了可笑至極的小人行徑。
更重要的是,張浩成功祈雨,解了王家轄地的燃眉之急,於王權世家有恩。
他之前所有的“理由”,指責張浩是騙子、是禍害、會引發動亂。
在鐵一般的事實面前,全都變得蒼白無力,站不住腳。
他還有甚麼藉口和理由,再去逼迫霸業退出太平道?
沒有了!
他非但不能以此為藉口,反而在王權霸業乃至天下人眼中。
他成了一個心胸狹隘、目光短淺、嫉賢妒能、甚至忘恩負義的小人形象。
“可惡,可恨!”王權守拙的拳頭死死攥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身體因極度的憤怒和不甘而微微顫抖。
雨水順著他僵硬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因情緒激動而滲出的冷汗。
他看著雨中那道被萬民敬仰,如同神只般的身影,只覺得無比刺眼。
張浩的每一次成功,都是在襯托他王權守拙的失敗和不堪。
“不行……絕對不行!”王權守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和偏執,“霸業絕不能留在太平道,絕不能追隨此人!”
“否則,我王權家未來繼承人的心,就徹底不屬於王家了!”
他可以預想到這樣一個未來,天下只知道太平道,而不知王權世家。
太平道發展得太快了,已經影響到了王權世家的地位。
只是明面上的路,已經被張浩用這場大雨徹底堵死。
他必須,也只能,另想辦法!
更加隱晦的,更加決絕的,甚至更加不擇手段的辦法。
無論如何,他必須讓王權霸業回頭!
與王權守拙的陰鬱憤怒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廣場雨水中那群同樣被淋得溼透,卻興奮激動難以自持的面具團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