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樑畫棟的城主府宴會廳,此刻觥籌交錯,絲竹悅耳。
城主趙德海滿面紅光,高舉金樽,對著主賓席上的張浩朗聲笑道。
“哈哈哈!張天師大德!臨江城百年不遇之大旱,竟在您登壇祈雨,開倉放糧之後,天降甘霖,萬民歡呼!”
“此乃活命之恩,功德無量啊!本官代全城百姓,敬天師一杯!請!”
趙德海的聲音洪亮,笑容真誠,彷彿發自肺腑地感激。
他身旁的官員,富紳們紛紛附和,諛詞如潮,將張浩捧上了雲端。
桌上珍饈美饌,香氣撲鼻,侍從殷勤佈菜,一派賓主盡歡的景象。
然而,端坐主位的張浩,卻顯得異常平靜。
他面前的酒杯未動,筷子也未拿起任何菜餚。
一身太平道袍在滿堂華服中格外顯眼,也透著一股格格不入的清冷。
他只是微微頷首,目光如同古井深潭,平靜地注視著熱情洋溢的趙德海。
“趙城主客氣了。太平道所行,不過太平二字。天降災厄,救民水火,分內之事罷了。”
張浩的聲音不高,卻清晰的壓過了廳內的喧鬧,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
趙德海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笑容卻更盛。
“天師高義!更難得的是,您那批賑災糧,真乃及時雨,解了燃眉之急。”
“來,嚐嚐這臨江特產的金鱗魚,鮮美無比,聊表心意!”
他親自夾起一塊晶瑩剔透的魚肉,示意侍從放到張浩盤中。
張浩看都沒看那盤魚,反而端起旁邊一盞早已備好的清水。
那是他入席前特意要的符水。
他輕輕吹了吹水面,慢條斯理地啜飲了一口,動作從容不迫。
“趙城主,”
張浩放下水盞,抬眼直視趙德海,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這酒是好酒,菜是好菜,可惜……”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如同寒冰碎裂。
“可惜摻雜了千機引和蝕骨散,味道就變了。更可惜的是,這滿堂的熱情之下,藏著的盡是刀斧手的殺意!”
“還有你,趙德海,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黑狐騷味,真當我聞不出來嗎?”
轟!
如同平地驚雷!
滿堂的歡聲笑語戛然而止。
所有賓客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化為驚愕與茫然。絲竹聲也慌亂地停了下來。
整個宴會廳陷入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趙德海臉上的笑容如同劣質的瓷器,寸寸碎裂剝落。
他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臉色由紅轉青,再由青轉黑,眼中射出難以置信和暴怒的兇光。
“張浩,你休要血口噴人!汙衊朝廷命官,你可知是何罪!”
趙德海厲聲嘶吼,聲音因為驚怒而扭曲變調,隱隱透出一絲非人的尖銳。
“汙衊?”張浩輕笑一聲,緩緩站起身,一股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
讓靠近他的人感到窒息。
“三日前子時,你書房密室,用精血供奉黑狐娘娘牌位,祈求她賜你力量,助你除掉我這礙事的太平道妖人。”
“黑狐娘娘許你事成之後,將臨江城化作她的歡愉之地。這,也是汙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