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沉默後,是更加洶湧的回應。
“我願意!我願追隨大賢良師!”
“老朽雖年邁,也願為太平盡一份力!”
“我全家都願加入!這才是真正的大道啊!”
人群再次沸騰,但這次的狂熱中,多了幾分理性的思考和堅定的信念!
無數人湧向登記處,場面熱烈卻有序。
在黃巾力士的面前,也無人膽敢破壞規矩。
蘇浩看得出來,有不少人是真心加入的,也有不少人想要渾水摸魚。
面具團眾人,神色各異。
王權霸業依舊僵立原地,但面具下的眼神已經從崩潰逐漸變成了複雜的震撼。
張浩那番話,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在他心頭。
他從未想過,太平可以如此定義。
如此宏大,又如此讓人嚮往。
牧神氣張著嘴,眼中的不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迷茫。
李自在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張浩話語中的邏輯和可行性。
李去濁則撓著頭,小聲嘀咕。
“這傢伙……說得還挺有道理?”
鄧七嶽憨厚的臉上,寫滿了“雖然聽不懂但好厲害”。
青木媛眼中異彩連連,那番關於“人妖共存”的言論,直擊她內心最柔軟的部分。
而王權醉……
她低著頭,不讓別人看到自己眼中的動搖。
張浩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根刺,紮在她心中最脆弱的地方。
她從小在王權家錦衣玉食,何曾真正瞭解民間疾苦?
又何曾想過太平可以如此定義?
不……不可能!
這一定是蠱惑人心的手段!
可是……為甚麼我的心跳得這麼厲害……
暗處,黑狐娘娘的意念劇烈波動。
“好一個張浩!好一個太平道!”
那陰冷的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忌憚。
“此子若不能成為自己人,以後必成大患!”
雲端之上,塗山紅紅眼中精光爆射。
“人妖共存……天下為公……”
她輕聲重複著張浩的話語,絕美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前所未有的認真和思索,
“張浩……你究竟還能給我多少驚喜?”
雨,漸漸小了。
但赤水郡人心中的火種,已經被張浩徹底點燃。
祈雨臺的喧囂漸漸散去,甘霖滋潤後的赤水郡煥發著勃勃生機。
張浩帶著核心團隊回到下榻的庭院,雨後的空氣格外清新,但庭院內的氣氛卻有些微妙的暗流湧動。
王權醉亦步亦趨地跟在楊一嘆身後,身上還穿著溼透的衣裙,顯得有些狼狽。
但小臉上卻努力維持著,一種“激動”和“虔誠”混合的表情。
她偷偷打量著這座看似簡樸,實則處處透著不凡的庭院。
古樸的石桌石凳,角落散發著清香的靈植,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純淨的靈氣。
還有那些沉默佇立,氣息沉凝的黃巾力士……
一切都讓她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張浩在院中石桌旁坐下,東方淮竹自然地為他斟上一杯清茶。
東方秦蘭則好奇地打量著新加入的王權醉,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楊一嘆站在張浩身側,看著王權醉。
眼神溫和,帶著兄長般的欣慰。
“小醉,”張浩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目光落在王權醉身上。
那眼神溫和依舊,卻彷彿帶著洞察一切的力量。
“今日你於萬民之前,明心立志,入我太平道,張某甚是欣慰。”
王權醉心中一緊,連忙低下頭,做出恭敬的姿態。
“弟子……弟子惶恐。”
“能得大賢良師垂青,是弟子三生有幸!弟子定當竭盡全力,不負賢良師期望!”
她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激動,和一絲“受寵若驚”的顫抖。
張浩微微一笑,放下茶杯,語氣帶著鼓勵和期許。
“不必惶恐。太平道初創,百業待興,正是用人之際。你出身王權世家,天資聰穎,見識不凡,更難得的是……”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王權醉一眼。
“更有這份不畏世俗眼光、追求心中光明的勇氣與決心。”
勇氣?決心?呵……
王權醉心中冷笑,面上卻更加“感動”。
“賢良師過譽了!弟子……弟子只是做了該做之事。”
蠱惑人心的手段真是爐火純青!
幾句話就讓人飄飄然,差點連我自己都信了!
不行,必須清醒!他是敵人!是蠱惑了一嘆哥哥的妖道!
張浩彷彿沒看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警惕,繼續溫和地說道。
“太平之路,道阻且長。需要集思廣益,需要無數像你這般有才華,有抱負的年輕人前赴後繼。”
“今日你加入,猶如為太平道注入一股清泉,張某期待著你能在此找到真正的價值,為這天下蒼生,為那真正的太平盛世,貢獻你的智慧與力量。”
他站起身,走到王權醉面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股溫潤的力量傳入體內,瞬間驅散了溼衣帶來的寒意,甚至讓她疲憊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這手段再次讓王權醉心驚!
“好好努力。”張浩的聲音帶著一種長輩般的慈祥,卻又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太平天下,需要的,正是你這種人才。”
人才?他到底甚麼意思?是真心覺得我有用?還是在警告我別耍花樣?
王權醉心中警鈴大作,只覺得張浩的每一句話都像裹著蜜糖的毒藥。
好聽,卻暗藏玄機。
她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應對!
“弟子謹遵賢良師教誨!”王權醉深深一揖,語氣無比堅定。
“弟子定當殫精竭慮,為太平道,為天下蒼生,死而後已!”
哼,死而後已?等我找到你的罪證,讓你身敗名裂,才是為天下除害!
“很好。”張浩滿意的點點頭,轉向東方姐妹和楊一嘆。
“淮竹,秦蘭,一嘆。小醉初來,對道中事務尚不熟悉,你們要多加照拂,帶她熟悉環境,瞭解我太平道規儀。”
“是,大賢良師。”東方淮竹清冷應道,看向王權醉的目光帶著一絲審視,但禮節周全。
她心思細膩,總覺得這位王權小姐的投誠來得太過突然和熾熱。
與她之前對兄長王權霸業的維護,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