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廣場,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被這近乎神蹟般,操控天象的能力震懾住了。
即使是心存質疑的王權霸業和麵具團成員,此刻也感到了靈魂深處的戰慄。
這絕非人力可為!
這難道真是溝通天地的道法?
張浩立於高臺,衣袍在狂風中鼓盪,周身沐浴在雷霆電光之中。
如同執掌天威的神只!
他深吸一口氣,凝聚全身道力與信仰之力。
發出了最後,也是最震撼人心的敕令。
“雨降!”
“雷公助我!”
轟咔!
一道前所未有的粗大雷霆撕裂蒼穹,如同天罰之劍直貫而下。
並非劈向大地,而是在高空中轟然炸開。
震耳欲聾的巨響,讓無數人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緊接著!
嘩啦啦!
比以前更加滂沱,更加純淨,彷彿蘊含著無窮生機的甘霖。
如同天河倒灌,傾盆而下。
豆大的雨點密集地砸落,瞬間打溼了所有人的衣衫,浸潤了乾渴依舊的土地。
雨水沖刷著連日來的塵埃與酷熱,帶來無與倫比的清涼與生機。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山崩海嘯般的,近乎瘋狂的歡呼。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神蹟,這是真正的神蹟啊!”
“大賢良師萬歲,太平道萬歲!”
“感謝蒼天,感謝大賢良師!”
無數百姓激動得熱淚盈眶,不顧滂沱大雨,紛紛跪倒在泥濘之中。
朝著高臺上那個如同神只般的身影,頂禮膜拜。
狂熱的信仰之力如同無形的潮水,洶湧澎湃地湧向張浩。
整個廣場變成了信仰與喜悅的海洋!
面具團眾人,呆若木雞。
王權霸業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立在雨中,任由冰冷的雨水沖刷著他的身體和麵具。
他仰著頭,看著高臺上沐浴在雷光雨幕中,接受萬民膜拜的張浩。
又看了看身邊激動跪拜,喜極而泣的平民。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荒謬感和冰冷的寒意,瞬間席捲了他。
“真……真的……祈雨……” 牧神氣張大了嘴,雨水灌進去都渾然不覺,眼神中充滿了極致的震撼和茫然。
“這……這不可能……” 李去濁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
李自在面色凝重到了極點,他比其他人看得更深。
這絕非簡單的幻術或障眼法!
這是實實在在引動了天地偉力!
溝通了自然法則!
這需要對道的理解,達到何等恐怖的境界?
他看向張浩的眼神,第一次充滿了無法理解的敬畏。
鄧七嶽傻傻地站著,任由雨水沖刷,腦子裡一片空白。
青木媛捂著小嘴,淚水混合著雨水流下,眼中充滿了對神蹟的震撼和對未知的迷茫。
王權醉更是呆住了,她看著高臺上那個被雷霆和甘霖環繞,如同天神下凡般的張浩。
再看看身邊失魂落魄的哥哥和同伴……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覺到,一嘆哥哥追隨的,或許真的是一個難以想象的,偉大的人物?
豪門世家代表,面如死灰,瑟瑟發抖。
趙福海等人站在相對乾燥的棚下,卻感覺比站在雨裡更冷。
他們看著那如同神罰般的雷霆,看著那傾盆而下的甘霖,看著狂熱的萬民。
再想到自己昨日試圖收買這份“神蹟”的愚蠢行為……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這根本不是人!
這是真正的神!
是掌握著天地生殺予奪之權的存在!
自己竟然妄圖用金錢去褻瀆神靈?
周宇雙腿一軟,若非家丁攙扶,幾乎要癱倒在地。
其他豪紳也是面無人色,看向高臺的眼神充滿了發自骨髓的敬畏和無邊的恐懼。
他們知道,從今往後,在赤水郡。
不,是在這位大賢良師影響力所及之處。
他們這些所謂的豪門,將徹底失去話語權!
暗影之中,兩道身影,亦是心中感嘆不已。
黑狐娘娘意念降臨於某處陰影。
“哼,好一個雷公助我!”
“張浩,你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如此輕易地引動天地之力?”
“此等人物,若不能收服。”
“那麼必須在他羽翼豐滿之前,徹底扼殺!”
那陰冷的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凝重和忌憚。
張浩展現的力量,超出了她的預估,也讓她感到了威脅。
塗山紅紅隱匿於雲端之上。
她赤紅的瞳孔中,倒映著那貫穿天地的雷霆和沐浴其中的張浩身影。
絕美的臉上再無半分之前的“惆悵”或“待機”的輕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鄭重和驚歎。
無論看多少次,她的心裡依然會泛起波瀾。
一次祈雨成功,可以說是偶然。
但她跟著張浩一路走來,每一次祈雨都能成功。
說明張浩是靠著自身本事做到的。
“引動雷霆,號令風雨……”
“這絕非普通道法,這近乎觸及了天地權柄!”
塗山紅紅低聲自語,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凝重,
“此子絕非僅僅是身負大氣運那麼簡單,他本身就是道的某種顯化?”
“或是天選之人?”
她心中對張浩的評價,又拔高了很多。
那份結盟的決心,也變得更加堅定。
但同時,一股強烈的戰意也在她心中升騰。
能與這樣的存在結盟甚至切磋,方不負她塗山之主的身份!
甘霖普降,萬民歡呼。
高臺之上,張浩緩緩收回桃木劍。
周身雷光隱去,只留下那平和而深邃的目光,彷彿剛才引動天威的並非是他。
他看向臺下在雨中狂喜的百姓,看向失魂落魄的面具團,看向面如土色的豪門。
彷彿穿透了空間,看到了那隱藏在暗處的忌憚與驚歎。
“太平之道,始於足下。”
張浩的聲音在雨幕中依舊清晰,如同洗滌心靈的清泉。
“此雨,乃蒼生之願,太平之兆。”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人群中那道冰冷而僵硬的身影王權霸業。
“王權公子。” 張浩的聲音帶著一絲悲憫。
“吉時已過,甘霖已降。”
“現在張道可以解答你的疑慮了。”
“你,想問甚麼?”
風雨之中,王權霸業如同泥塑木雕。
他所有的質疑,所有的憤怒,所有的“揭開偽裝”的執念。
在那煌煌天威面前,在那傾盆甘霖之下,在那萬民如狂的信仰之中。
被沖刷得支離破碎。
他還能問甚麼?
他還能質疑甚麼?
他引以為傲的道,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蒼白而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