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法二字,重若千鈞!
這不僅僅是追隨,更是以生命和道途為誓的守護。
體現了楊一嘆徹底斬斷過去的猶豫,將自身的前途與信念,完全繫於張浩和太平道之上的決心。
李去濁和李自在都沉默了。
他們看著楊一嘆眼中那不容動搖的光芒,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決意。
這與他們追求自由探索,揭開世界奧秘的道路,已然不同。
不等李家兄弟開口,楊一嘆的臉上露出笑容。
“替我向其他兄弟問好。”
“待張麻子伏誅,太平道根基穩固。”
“若有機會,一嘆定當和諸位兄弟重聚。”
山風吹拂著楊一嘆的衣袂。
望向張浩所在的方向,眼神無比堅定。
心裡更是暗自立誓。
大賢良師,一嘆此生,願為太平前驅,護道無悔!
他整了整衣冠,步伐沉穩的朝著粥棚走去。
那裡,有他選擇的道路,有他追隨的男人。
更有他願意為之付出一切的太平宏願!
見到楊一嘆想走,李去濁急了。
他猛然轉身,一把拽住楊一嘆的手腕。
聲音裡再沒了往日的嬉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焦躁和憤怒。
“楊一嘆,你清醒一點!”
“甚麼太平道?甚麼護法?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
“我們面具團的誓言是甚麼?”
“探索圈外,揭開這世界的真相!”
“這才是值得用一生去追逐的偉業!”
“那個張浩給你灌了甚麼迷魂湯,讓你連兄弟和誓言都不要了?”
楊一嘆眉頭緊鎖,手腕一抖,震開李去濁的手。
他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之色,但很快被堅定取代。
“李兄,我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太平之道,非為一人一家,而是為天下蒼生謀太平!”
“人妖共存,萬民安樂。”
“此志此願,豈是狹隘的圈外探索可比?”
“狹隘?”李去濁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陡然拔高,
“你管揭開世界真相叫狹隘?”
“楊一嘆,你忘了我們當年在老大面前,立下的誓言了嗎?”
“踏遍圈外,尋道求真!”
“這才過去幾年?你就被那些濟世安民的空話洗腦了?”
“空話?”楊一嘆眼中燃起怒火。
“看著我的眼睛,李去濁!”
“看看神火山莊山下,那些因為祈雨成功而喜極而泣的災民!”
“看看那些因為太平道調解,而免於戰火的村落!”
“這些活生生的改變,你告訴我這是空話?”
他上前一步,氣勢逼人。
“面具團探索圈外,為的是甚麼?不也是為了弄清世界執行的規則,找到讓世間更好的方法嗎?”
“可太平道已經在做了,就在當下,就在眼前!”
“用實實在在的行動改變著這個世界,而不是像我們以前一樣,躲在面具後面,空談甚麼真相和未來!”
“你……”李去濁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臉漲得通紅。
他突然抬手,掌心凝聚起一團靈力。
“楊一嘆,你敢侮辱面具團的理想?”
“我今天非要打醒你不可!”
“夠了!”一道冷冽如冰的聲音驟然插入。
李自在不知何時已站在兩人之間。
長刀雖未出鞘,但那股凜冽的刀意,已經將劍拔弩張的氣氛生生斬斷。
“兄弟鬩牆,成何體統。”李自在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卻重若千鈞。
他先看向李去濁。
“老三收手,一嘆有選擇的權利。”
“可是二哥,他……”
“我說,收手。”李自在的語調依舊平靜,但李去濁卻像被潑了一盆冷水,悻悻的散去了掌心靈力。
李自在又轉向楊一嘆,目光深邃如淵。
“一嘆,你既已決意追隨太平道,我們尊重你的選擇。”
“但有一點你說錯了。”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遠處隱約可見的神火山莊輪廓。
“太平道所做的一切,確實在改變當下。”
“但圈外的真相,關乎的是這個世界的根源和未來。”
“沒有對世界本質的認知,任何太平都只是無根浮萍。”
李自在收回手,聲音低沉而堅定。
“不過,現在爭論這些毫無意義。”
“我們會將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告知老大。”
“他是我們的大哥,他的判斷,會比我們任何人的爭吵都更有價值。”
這番話,既制止了衝突升級,又為未來留下了轉圜餘地。
李去濁雖然依舊憤懣,但也知道繼續爭執無益,只能狠狠瞪了楊一嘆一眼。
“行,咱們就去找老大評理,看他站哪邊!”
楊一嘆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
他看向李自在,鄭重的抱拳一禮。
“李二哥,方才是我言辭過激。”
“但我的選擇,不會改變。”
“請轉告老大,太平道的大門,永遠為面具團的兄弟們敞開。”
“若有一日,你們想看看我們正在建設的太平是甚麼模樣,一嘆隨時恭候。”
李自在沉默片刻,微微頷首。
“保重。”
說罷,他拽著仍不甘心的李去濁,化作兩道流光遠去。
楊一嘆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獨卻堅定。
這個時候,一個溫暖厚實的手,輕輕的拍在了楊一嘆的肩膀上。
“一嘆,你真的決定了嗎?”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楊一嘆驀然回首,驚訝的發現,張浩竟然站在自己身後。
笑容滿面的看著自己,眼神中似乎帶著鼓勵的意味。
一股暖流在心底蔓延,楊一嘆心中感動,想要加入太平道的心意更加堅定。
“大賢良師,我意已決,願意追隨大賢良師共建太平盛世。”
“除非大賢良師嫌我能力不足,拒絕我跟隨左右。”
再次確定了楊一嘆的心意,張浩一臉的欣慰。
“好好好,我們太平道需要的,就是像你這樣的人材。”
“相信未來,你不會為今天所做出的決定而後悔。”
把楊一嘆變成信任,本來就是計劃的一部分。
可是這麼快就成功了,還是出乎張浩的預料。
他以為需要花費一段時間,畢竟楊一嘆是面具團的人。
“嗯。”楊一嘆點了點頭。
隨後兩隻手握在了一起,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