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劍割喉,金人鳳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驚恐的表情凝固在臉上,一道細細的血線自他脖頸間浮現。
下一刻,頭顱滾落,鮮血如同噴泉般從無頭的脖頸中狂湧而出。
將身下的泥濘染得一片猩紅。
神火山莊一代梟雄,機關算盡,最終卻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在一聲聲的求放過之中,毫無尊嚴的死去。
楊一嘆緩緩收劍,劍尖滴血未沾。
他看都沒看金人鳳的屍體,轉身對李去濁和李自在平靜的說道。
“此人喪心病狂,意圖動用邪蠱頑抗到底。”
“楊某不得已,只能將其就地正法。”
“勞煩兩位兄弟做個見證。”
李去濁和李自在,將剛才的一切盡收眼底。
他們看到了金人鳳的瘋狂反撲,看到了他最後的垂死掙扎和求饒。
楊一嘆的出手,雖然果斷狠辣。
但確實是在對方意圖使用邪物,同歸於盡的情況下,最直接有效的解決方式。
即便是親眼目睹,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李自在抱著刀,沉默的點了點頭。
他就是來幫忙的,不在意金人鳳的死活。
李去濁則聳聳肩,聲音帶著一絲玩味。
“嗯,看到了。”
“這傢伙自己找死,怨不得別人。”
“楊兄為民除害,幹得不錯。”
他本就是無法無天,不拘一格的面具團成員。
對金人鳳這種卑劣小人更無半點好感,自然不會為他的死感到惋惜,反而樂見其成。
楊一嘆微微頷首。
“多謝。”
他撿起那些不義之財,準備回去交給張浩。
相信張浩能合理的運用這些錢,賑濟災民。
“李兄,勞煩通知一下東方莊主和淮竹小姐,就說金人鳳已伏誅。”
“還有把金人鳳的屍體帶回去,畢竟他是神火山莊的人,暴屍荒野也不太好。”
“這些不義之財,交給我來處理。”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李去濁爽快答應。
楊一嘆最後看了一眼,金人鳳那具倒在血泊中的無頭屍體,眼神漠然。
他收劍入鞘,轉身朝著祈雨臺的方向走去。
事情做完了,是時候給大賢良師一個交代。
這次他過來,除了讓金人鳳還錢,更為重要的任務是殺死金人鳳。
他明白讓金人鳳活著回到神火山莊,東方孤月可能念及舊情,不願意殺死金人鳳。
那麼,讓他來動手是最合適的。
雨後的山林,空氣清新,彷彿洗刷了所有的罪惡與血腥。
金人鳳的死亡,為這場驚心動魄的祈雨,畫上了一個終結的句點。
而他楊一嘆,已經決心加入太平道。
神火山莊,議事廳。
氣氛異常凝重。
金人鳳那具被草草收斂,身首異處的屍體停放在偏廳。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
東方孤月端坐主位,彷彿蒼老了十歲。
他望著窗外尚未完全放晴的天空,眼神空洞而疲憊。
親手培養,寄予厚望的大弟子,最終卻落得如此下場。
是管教無方?
是識人不明?
還是人心終究難測?
複雜的情緒在心裡蔓延。
有憤怒,有痛心。
有被背叛的恥辱,甚至還有難以啟齒的惋惜。
畢竟,那是他的弟子。
東方淮竹侍立在一旁,清冷的臉上同樣籠罩著一層陰霾。
他沒有想到平時儒雅隨和的大師兄,竟然如此喪心病狂。
各種陰險算計,甚至敢當眾殺人滅口。
最後變成這樣,完全是罪有應得。
然而,當看到那具冰冷的屍體,
想起金人鳳平時對她的照顧,心中依舊泛起難言的悲涼。
更多的則是對神火山莊未來的憂慮。
發生了這種醜事,恐怕有損神火山莊的名聲。
“父親……”東方淮竹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重的寂靜。
“金師兄,雖罪大惡極,但終究曾是我神火山莊弟子,也曾侍奉您多年。”
“他的後事該如何處理?”
她問得很謹慎。
東方孤月沉默良久,才長長嘆了口氣,聲音沙啞。
“人死如燈滅,過往種種,皆成雲煙。”
“他行差踏錯,咎由自取,死不足惜。”
“但師徒一場,尋一處地方,安葬了吧。”
“也算全了最後一點情分。”
他的語氣充滿了疲憊和無奈,這已是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寬容。
就在這時,門外弟子通傳。
“莊主,大小姐,張道長求見。”
“請張道長進來!”東方孤月連忙說道。
張浩手持九節杖,步履從容的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平靜,目光掃過東方孤月父女。
最後落在那具蓋著白布的屍體上面,嘆息一聲。
“張道長……”東方孤月聲音艱澀,帶著愧疚。
“家門不幸,出了此等孽徒,讓長道長受驚了。”
“孽徒伏誅於楊一嘆之手,也算是罪有應得。”
張浩微微欠身,語氣溫和而誠懇:
“莊主言重了。”
“金人鳳誤入歧途,以至身死,張某亦感痛心。”
“張某此來,並非問罪,而是想告知莊主和大小姐,關於金人鳳身後之事……”
他頓了頓,目光真誠的看著東方孤月。
“逝者已矣,無論生前有何過錯,魂歸天地,終究是塵歸塵,土歸土。”
“張某雖受其算計,但亦不願與其身後之事多做計較。”
“莊主念及舊情,將其安葬,張某絕無異議。”
“甚至張某願為其誦經超度,願其來世能走正道。”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充滿了以德報怨的寬宏大量。
東方孤月聞言,心中那點糾結和愧疚似乎得到了些許寬慰,看向張浩的眼神更加複雜。
既有感激,也有深深的敬佩。
“張道長胸懷寬廣,不計前嫌,老夫慚愧,就依張道長所言。”
東方孤月點了點頭。
看著張浩那悲憫的神情,東方淮竹心中一動。
她想起了祈雨臺上柳元瑤,對金人鳳的指證。
想起金人鳳的狡辯,再聯想到此刻張浩這近乎完美的寬容表態……
金人鳳陰謀敗露,倉皇逃竄,其逃亡路線必然隱秘。
楊一嘆卻精準的帶著人攔截,金人鳳頑抗到底被誅殺。
總覺得這一切的事情,都像是安排好的。
但願是她想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