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火山莊的正廳寬闊,以深紅與玄黑為主色調,飾以火焰紋樣。
正中懸掛著巨大的神火山莊徽記。
空氣中瀰漫著因久旱不雨,而揮之不去的燥熱與沉悶。
莊主東方孤月端坐主位,鬚髮微白,面容威嚴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眉宇間鎖著對旱情的憂慮。
他身旁侍立著剛剛趕到的東方淮竹,一襲青衣,氣質清冷如竹。
目光沉靜的打量著來客。
確實如秦蘭所說,眼前眾人有一股與眾不同的氣質,看起來不像是壞人。
但是還需要試探一下,看看對方是否擁有真本事。
畢竟旱情嚴重,祈雨非同小可。
廳柱後,一個小腦袋探了出來。
東方秦蘭的嘴裡鼓鼓囊囊塞著零食,大眼睛滴溜溜轉,好奇的偷聽著。
在這樣的場合中,她是不宜出面的,只能躲在暗處。
“莊主,大賢良師張浩張道長,一行已至。”李德榮管事躬身稟報,側身讓開。
張浩步履沉穩的步入廳中,杏黃色的道袍,彷彿與這莊嚴肅穆的廳堂融為一體。
自有一股沉穩氣度。
楊一嘆緊隨其後,如同張浩的護衛一般,盡心盡責。
這樣的行為,落在東方孤月的眼中,讓他微微一愣。
能夠讓楊一嘆屈居於下,敬畏有加,這個人不簡單。
東方孤月的目光,落在了楊一嘆身上,威嚴的臉上露出溫和笑意。
“一嘆賢侄,許久不見,令尊可好?”
楊家與神火山莊世代交好,楊一嘆作為楊家這一代最傑出的子弟,東方孤月自然熟識。
楊一嘆上前一步,恭敬行禮。
“回東方莊主,家父安好,常念及莊主,今日晚輩隨侍大賢良師前來拜會。”
他側身,鄭重的將張浩介紹給東方孤月。
“莊主,這位便是太平道大賢良師,張浩張道長。”
東方孤月銳利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張浩身上,帶著審視與探究。
“大賢良師?”
他微微頷首,聲音洪亮。
“老夫近來亦聽聞賢師大名,聽李管事說,你有呼風喚雨之能?”
先前李德榮已經傳來訊息,說親眼目睹張浩呼風喚雨,因此東方孤月想邀請張浩過來。
張浩不卑不亢,拱手回禮。
“東方莊主謬讚。張某些許微名,不足掛齒。”
“呼風喚雨乃順應天時,溝通自然之法。”
“非一人之功,需集眾心所向方可。”
楊一嘆適時補充道。
“莊主有所不知。”
“大賢良師不僅道法通玄,更心懷蒼生。”
“多年的兇悍山賊,劫掠過往商旅,殺人如麻,官府亦無可奈何。”
“大賢良師帶領黃巾力士,所向披靡,賊首伏誅,餘眾潰散,商路自此暢通無阻。”
“還有那盤踞在黑水河的水獺妖王,吞噬牲畜,襲擊村落,讓妖毒蔓延。”
“大賢良師以符水淨化水源,引天雷滅妖,徹底根除了那方禍患,救下百姓無數。
“大賢良師所行,皆為護佑一方平安。”
聽到張浩能夠引動天雷,東方孤月眼中精光一閃。
身體微微前傾,顯露出濃厚的興趣和驚訝。
他雖為神火山莊之主,掌控純質陽炎。
但剿滅山賊,誅殺妖王,尤其是需要淨化妖毒,也並非易事。
更遑論對方描述的雷霆手段。
若真如楊一嘆所言,此人的實力和手段,確實非同凡響。
或許呼風喚雨,真的能夠做到。
“哦?竟有此事?”東方孤月捋了捋鬍鬚,語氣中多了幾分重視,
“張道續航竟有如此神通,既能誅邪除魔,又能護佑商旅黎民。”
“難怪聲名遠播。”
他目光灼灼的看著張浩。
“那這呼風喚雨之術……”
“假的,肯定是假的!”東方孤月話音未落,一個清脆響亮,帶著濃濃不信和稚氣的聲音就從廳柱後炸了出來。
東方秦蘭終於忍不住,跳了出來。
叉著腰,小臉氣鼓鼓的指著張浩。
“爹爹,你別聽他吹牛!”
“呼風喚雨?那都是話本里神仙才有的本事!他怎麼可能做得到?”
“肯定是來騙吃騙喝的!”
她嘴裡還嚼著東西,說得含糊卻異常篤定。
“秦蘭,不得無禮!”東方孤月臉色一沉,呵斥道。
但眼神深處,對女兒這番“童言無忌”並非完全否定。
呼風喚雨,操縱天象,這已近乎傳說中仙人手段。
即使是他,藉助神火山莊地脈火力,也只能影響區域性氣候。
至於祈雨……
他自問也做不到,甚至聞所未聞。
東方淮竹雖未像妹妹那般,直接跳出來質疑。
但清冷的眉宇間,也籠罩著懷疑之色。
她上前一步,輕輕拉住還想嚷嚷的秦蘭,目光平靜的直視張浩。
聲音如清泉流淌,卻帶著鋒芒。
“張道長見諒,舍妹年幼失禮。”
“只是……”
“操縱天象,行雲布雨,非人力所能及。”
“典籍記載,古之修士或有移山填海之能,但涉及天時運轉,亦是束手。”
”淮竹愚鈍,敢問張道長,將以何法祈雨?又如何能證其非虛妄之言?”
她的話語條理清晰,直指核心。
你用甚麼方法?
怎麼證明你不是騙子?
一時間,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張浩身上。
楊一嘆面露擔憂,東方孤月目光深沉,東方秦蘭一臉“看你怎麼編”的表情。
而東方淮竹則冷靜的等待著,張浩的回答。
面對這直白的質疑,張浩臉上並無慍色,反而浮現出洞悉世事的淡然笑意。
他看向東方淮竹,聲音平和,卻蘊含著一種奇異的信服力。
“人力有窮,而天道恆常。”
“然天心即民心,天意即人意。”
“久旱不雨,生靈塗炭,此非天罰,實乃戾氣盈野,阻塞天地交感之故。”
“張某之法,非強逆天時,而是以太平之道,梳理地脈。”
“匯聚萬民祈願,滌盪汙濁,疏通天地之橋,引甘霖自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東方孤月。
最終落回東方淮竹那帶著審視的美眸上,語氣帶著篤定。
“至於真假……”
“三日之後,于山莊祈雨壇上,張某自當做法。”
“屆時,天地萬物,皆可見證。”
“東方大小姐,可願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