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看著楊一嘆,眼中那份真摯的關切和決心,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若不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差點笑出聲來。
擔心張麻子劫道?
他就是張麻子!
不可能自己劫自己。
當然,張浩也不可能告訴楊一嘆實情。
這是一個美妙的誤會。
楊一嘆的轉變和赤誠,是他計劃之外的收穫。
聽了楊一嘆主動提出保護的請求後,張浩卻緩緩搖了搖頭。
“楊公子好意,張某心領。”
他的聲音平和,帶著一種磐石般的堅定。
“然,護送之事,大可不必。”
楊一嘆一愣,連忙勸說。
“大賢良師,那張麻子……”
“張麻子?”張浩嘴角勾起彷彿洞察一切的弧度,眼神中陡然迸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凜然銳氣。
如同深藏匣中的絕世寶劍驟然出鞘!
他負手而立,望向滄瀾城的方向。
語氣平淡,卻蘊含著斬釘截鐵,睥睨一切的強大自信。
“你保護張某,張麻子有所忌憚,更加不會出現了。”
“張某就是要讓他來。”
“他若來……”
張浩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楊一嘆和周圍所有聽到的人,心中炸響。
“便叫他有來無回!”
這幾個字,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沒有刻意的殺氣外放,帶著一種掌控全,兇徒如草芥的絕對自信和無畏氣魄。
彷彿那令人聞風喪膽的悍匪張麻子,在他張浩眼中,不過是一隻隨手便可碾死的螻蟻。
楊一嘆被張浩這強大到近乎霸道的自信,和無畏徹底震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瞬間氣質迥異的男人。
那平靜面容下蘊藏的鋒芒與力量,讓他額間的天眼,都感到一陣刺痛般的悸動。
周圍的柳家護衛,太平村的隨行人員。
甚至包括偽裝成普通村民,在遠處“幹活”的塗山紅紅,都聽到了這句話。
所有人無不心神劇震,望向張浩的目光充滿了更深的敬畏與狂熱。
這才是真正的高人風範!
視兇徒如無物!
為救蒼生,無畏前行!
“這……”楊一嘆張了張嘴,最終將所有勸說的話都嚥了回去。
在張浩那絕對的自信和無畏面前,任何護衛的提議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甚至……有些多餘。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對著張浩,無比鄭重的躬身一禮。
“大賢良師……氣魄無雙!一嘆……歎服!既如此,一嘆先行一步,在滄瀾城恭候大賢良師!”
“祈雨之時,一嘆定在臺下,為大賢賢良師護法!”
他不再提護衛,而是以“護法”自居,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雖不沿路護送,但祈雨現場,他楊一嘆,便是張浩最堅定的支持者!
張浩微微頷首。
“有勞楊公子。”
楊一嘆不再多言,帶著滿心的震撼和對張浩更深層次的敬畏,翻身上馬。
率先向滄瀾城馳去。
他要先去準備,確保祈雨現場萬無一失。
張浩看著楊一嘆遠去的背影,眼神恢復了深邃平靜。
他轉向柳元瑤和其他人,淡然道。
“出發。”
車隊緩緩啟動,向著那座陷入狂歡,等待張浩降臨的滄瀾城駛去。
陽光灑在張浩平靜的臉上,那“叫他有來無回”的凜然之語,彷彿還在空氣中迴盪。
為這場充滿希望的祈雨之行,悄然蒙上了一層鐵血與肅殺的色彩。
滄瀾城,十里之外。
這本是迎來送往的尋常之地,今日卻旌旗招展。
人聲鼎沸,盛況空前!
滄瀾城主府儀仗,城中各大世家車駕,道盟滄瀾分部的代表、商會領袖、名流士紳……
幾乎所有滄瀾城有頭有臉的人物,盡皆雲集於此!
他們身著華服,神情肅穆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和期盼,翹首以盼的望著官道盡頭。
而在他們身後,更是黑壓壓,一眼望不到邊際的百姓人潮!
從這裡一直蔓延到城門口,再從城門洞穿城而過,直至城中心的祈雨臺。
官道兩側,只要能站人的地方,全都擠滿了人!
扶老攜幼,萬人空巷!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近乎狂熱的期盼,和壓抑不住的興奮。
所有人都知道,那位能呼風喚雨,拯救萬民的活神仙……
大賢良師,今日便要駕臨滄瀾城!
“來了,來了!” 不知是誰眼尖,一聲高亢的呼喊瞬間點燃了全場。
只見官道盡頭,煙塵驟起。
一支規模不大,卻異常醒目的隊伍緩緩行來。
為首者,一身杏黃道袍,正是張浩。
他並未乘坐華貴的車輦,只是騎著一匹普通的青驄馬。
陽光落在他平靜溫潤的臉上,彷彿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更顯超凡脫俗。
在他身後,是數十名黃巾力士,拱衛左右。
再之後,則是柳元瑤和太平村的一些核心人員。
“大賢良師,是大賢良師!”
“您終於來了,我等可是望眼欲穿!”
“拜見大賢良師!”
山呼海嘯般的呼喊聲如同決堤的洪流,瞬間爆發,震得大地似乎都在顫抖。
無數百姓如同風吹麥浪般,齊刷刷跪倒在地,對著張浩的方向虔誠叩拜。
熱淚盈眶!
那場面,比迎接帝王駕臨更加狂熱,更加發自肺腑!
滄瀾城主,一位身著官服,氣度威嚴的中年男子。
此刻也難掩激動,連忙帶著一眾官員士紳,快步迎上前去。
隔著老遠便深深作揖。
“下官滄瀾城主周顯宗,攜滄瀾城文武官員、士紳百姓,恭迎大賢良師大駕!”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
“大賢良師駕臨,實乃滄瀾萬千黎民之福!”
“本官已在府內略備薄酒,為大賢良師接風洗塵,還望大賢良師賞光!”
他身後的各方勢力代表也紛紛上前,臉上堆滿了最熱切的笑容,七嘴八舌地表達著歡迎和恭維。
想在這位活神仙面前混個臉熟。
然而,面對這盛大的迎接場面,面對城主和一眾權貴的熱情邀請。
馬背上的張浩卻只是微微頷首,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這些華服權貴。
最終落在了官道兩側那黑壓壓跪伏在地,衣衫襤褸,面容枯槁的災民身上。
他的眼中,沒有半分得瑟,只有悲天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