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錢……原來是張浩偷的……”
臨死之際,李明睜大了眼睛,臉上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知道了真相的他,由於過於氣憤。
帶著當初沒有立刻對付張浩的悔恨,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噗通!
李明的屍體,如同破布袋般被金彪甩飛出去,重重砸在官道旁的泥地上。
胸口一個巨大的血洞,汩汩地向外冒著血沫和破碎的內臟。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盯著蔚藍的天空。
到死都不明白,自己藏好的錢,怎麼被張浩偷走。
堂堂道盟執事,竟然死得如此草率。
像一隻被隨手捏死的蟲子。
金彪甩了甩爪子上粘稠的鮮血和碎肉,琥珀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嗜血的滿足。
他看都沒看地上李明的屍體,和遠處那兩個隨從的慘狀,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大賢良師的事辦妥了……”金彪低聲自語了一句,聲音在死寂的林間迴盪。
“不過還需要毀屍滅跡。”
對方的身上,藏有關於太平村的密報,金彪沒有耐心仔細檢查。
直接放火燒了,顯得乾淨利落。
金彪催動妖力,化為熊熊燃燒的火焰。
沒過一會兒,把三具屍體焚燒殆盡。
做完這一切,金彪幾個縱躍,魁梧的身影便消失在松林深處。
只留下一些灰燼,還有金彪特意留下的妖氣和爪痕。
就算事後道盟前來調查,也只能查出李明是被妖族襲擊而死。
林間的蟬鳴,不知何時,又聒噪的響了起來。
太平村的議事堂內。
張浩負手立於窗前,目光似乎穿透了山巒,投向遙遠的滄瀾城方向。
心裡默默想著,這個時候,金彪應該得手了吧。
以金彪的實力,殺死李明不過是舉手之勞。
除掉李明這個麻煩,下一個要對付的目標就是楊家。
窗外蟲鳴唧唧,更襯得室內一片沉寂,有一種肅殺的氣氛在悄然蔓延。
柳元瑤推門而入,帶來一陣風的微涼。
她已換下勁裝,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長裙,但眉宇間的幹練與銳氣絲毫未減。
看到張浩正在凝眉沉思,心中微微一凜,輕聲道。
“大賢良師喚元瑤前來,可是有要緊事?”
張浩緩緩轉過身,他沒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題。
“元瑤,滄瀾城楊家,你瞭解多少?”
“楊家?”柳元瑤秀眉微蹙,這個名字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心湖,激起了漣漪。
她走到桌案旁,指尖無意識的劃過粗糙的木紋。
沉吟片刻,方才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冷意。
“滄瀾楊氏,盤踞當地近百年,樹大根深。”
“現任家主楊震,老謀深算,心狠手辣。”
“在滄瀾城,是能排進前三的豪強。其家族產業,以鹽鐵專賣、漕運碼頭、以及……”
“城東那片最大的坊市百寶集為根基,日進斗金,富甲一方。”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
“楊家與我柳家,在滄瀾城的生意上,摩擦由來已久。”
“鹽鐵之利,他們仗著和道盟的關係,屢屢壓價排擠柳家份額。”
“漕運碼頭,更是被他們楊家當成禁臠,柳家船隊泊靠,常被無故刁難,剋扣費用。”
“至於百寶集……哼,楊震那老匹夫更是處心積慮,想將我柳家徹底擠出核心區域,獨霸商機!”
柳元瑤的語氣漸漸變得憤憤不平。
“論起貪婪無度,行事霸道,這滄瀾地界,楊震稱第二,無人敢稱第一!”
“其家族子弟,仗勢欺人,強取豪奪之事更是屢見不鮮。”
“只是楊家與滄瀾城道盟分部的負責人趙坤,乃是姻親!”
“楊震的一個庶妹,正是趙坤的寵妾。”
“兩家沆瀣一氣,狼狽為奸,在滄瀾城隻手遮天。”
“若非我柳家根基深厚,大哥又成為了王權山莊內門弟子,恐怕早已被他們吞得渣都不剩!”
柳元瑤看向蘇浩,美眸中帶著探詢。
“大賢良師為何突然問起楊家?莫非……他們又做了甚麼?”
聯想到張浩剛才面色凝重,若有所思的樣子,柳如煙心中隱隱有了不祥的預感。
張浩的眼中寒芒一閃。
“楊家的存在,已經成了我們太平道發展的阻礙,必須想辦法除掉。”
與此同時,楊家內宅。
主位上坐著一個面容陰鷙,眼神銳利如鷹隼的老者,正是楊震。
下首位置,則坐著道盟滄瀾分部的副部長周通,乃是趙坤的心腹。
楊震的聲音沙啞。
“周副部可知,那太平村已成氣候!”
“張浩小兒,聚集流民,勾結妖孽。”
“膽大包天,私設關卡,收取甚麼護路之資!”
“此乃掘我滄瀾根基,斷我楊家財路!長此以往,道盟威嚴何在?我楊家利益何存?”
周通面色陰沉,微微頷首。
“楊老所言極是。”
“那張浩仗著自己那點微末道行,做事肆無忌憚,趙部長早已不滿。”
“楊老,有甚麼辦法可以對付太平村?”
楊震的嘴角,勾起一抹毒蛇般的冷笑。
“老夫已命人尋得幾具新鮮的妖物屍骸,皆是些作惡多端,死有餘辜之輩。”
“只需稍微動一下手腳,將其遺骸秘密運送至太平村附近隱秘處發現……”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
“再散播流言,言明太平村張浩,表面救世濟民,實則暗通妖族,以人牲供奉,豢養妖兵!”
“那些符水,便是以妖法煉製,惑人心智!”
“那所謂的護路之資,便是與妖族分贓所得,證據確鑿之下……”
楊震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屆時,周副部長便可上報趙部長,以勾結妖族,禍亂人族,圖謀不軌之名。”
“請動道盟高手,甚至城主府衛隊,發兵圍剿太平村!”
“名正言順,將其連根拔起。商路之利,自當歸於道盟,歸於我滄瀾城!”
“而周副部長與趙部長,便是撥亂反正,護佑一方的大功臣!”
周通臉上露出心領神會的笑容。
“楊老深謀遠慮,此計甚妙!”
“趙部長那邊,自有我去分說!”
“只待證據到位,流言四起,便是那太平村覆滅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