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紀元2032年6月10日,聯盟釋出第17號特別動員令:
《全人類科技攻堅大會戰啟動》
目標:一年內實現量子計算機月產500臺,生物晶片日產1600枚。
優先順序:S級(全資源傾斜)。
動員令發出的當天,全球一千七百個前工業遺存開始同步行動。
這些地方曾經的名字是:魔都江南造船廠,得國克虜伯鋼鐵,漂亮國通用電氣,日國三菱重工,等等。
曾經舊時代工業文明的巔峰遺存,在過去一年多里大多被改造和拆遷到100個大型工業區。
現在,它們重新響起了機器的轟鳴。
希望市西北五百公里,代號“重器-7”的聯盟工業基地。
一群科學家站在巨型車間的入口,眼前的景象讓他們這些見過世面的總工程師都感到震撼。
車間長三公里,寬八百米,高六十米。
這原本是舊時代某國的航天器總裝廠。
現在,車間中央躺著十二個巨大的圓柱體結構,每個直徑二十米,長五十米,表面佈滿管道介面。
“量子計算機的母機外殼。”
基地負責人,一位白髮蒼蒼的前精密機床專家介紹:“製造量子晶片需要絕對無塵,絕對恆溫,絕對防震的環境。
這些外殼內部有十八層隔離層,光是減震系統就有……。”
他調出結構圖:“氣浮平臺,磁懸浮補償,主動消振陣列,內部的振動要控制在奈米級別,相當於在颶風中讓一根針保持絕對靜止。”
“材料從哪裡來?”
趙廣志問。
“拆。”
負責人說得乾脆:“我們拆了三十七個舊時代的大型半導體工廠,九個粒子加速器,還有,五艘航母。”
趙廣志愣住了。
“航母的核反應堆遮蔽層,經過重熔提純後,是製造電磁遮蔽罩的最佳材料。
粒子加速器的超導磁體,改造成量子位元的囚禁場發生器。
半導體工廠的潔淨室材料,重新加工成隔離層。”
他指向車間盡頭,那裡堆放著各種奇形怪狀的金屬構件,上面還能看到斑駁的舊標識:USS、RAF、PLA,等等。
“舊時代人類巔峰造物,可都是用最好的材料製造殺戮機器,現在我們把它們拆了,改造成文明的基石。”
老人眼中閃著光:“這很諷刺,也很,合理。”
他聳了聳肩,笑著說。
周圍人都面面相覷,心中唏噓不已。
這才多久啊。
聯盟建立才不到兩年。
南美聯邦和漂亮國的戰爭,才三年。
就已經面目全非,舊時代都出來了。
恍如隔世一樣。
好像三年前,是數百年的舊世界。
變化實在太快了。
即使是這些科學家,也都有點不適應。
廢話不多說。
關注點在眼前。
現在最大的難題不是外殼,是裡面的心臟,量子晶片製造裝置。
量子晶片需要在原子級別操控矽晶格,刻出精確的量子位元陣列。
這需要一種名為原子力刻蝕機的裝置,全球現存完好的只有兩臺,一臺在光明市,一臺在希望市的諧波實驗室。
現在的關鍵,就是兩點。
1,建造出更多的裝置。
2,建造出更有效率的裝置。
很顯然,質量提升短時間內是不可能的。
所以,只能堆數量。
那麼問題來了。
原子力刻蝕機的裝置,怎麼才能大量生產呢?
這就是科學家攻堅的方向。
隨後,接下來的兩個月,“重器-7”工業園基地變成了全球技術的熔爐。
從世界各地運送而來的舊時代尖端裝置匯聚於此。
得國的光學系統,被改造成量子位元的鐳射囚禁裝置。
日國的工業機器人,加裝諧波感測器後,能進行原子級別的裝配。
漂亮國的航空發動機渦輪,重新設計成超高速離心機,用於稀有元素提純。
這些曾經代表各國最高工業成就的裝置,現在被拆解,改造,融合,組裝成量子計算機的母機。
很多人會問,為甚麼非要用這些舊貨。
難道就不能生產新的嗎?
問的好。
現在的科技當然比之前的好。
可問題是,生產力上不去啊。
就拿光刻機來說吧。
現在的新款版本,一年的產量,只有不到100臺。
而舊時代呢,卻足足有上千臺。
別管先進不先進,起碼人家的材料和零件部件,那是絕對頂級的。
所以,到八月底,第一臺完全由遺物組裝的原型機下線。
測試那天,基地所有工程師屏息以待。
機器啟動,嗡鳴聲平穩。
量子位元初始化成功率:99.7%。
相干時間:580微秒。
運算速度:每秒9.3萬億次。
“成功了。”
很多科學家看著資料,眼眶發熱。
但負責人的話給他潑了冷水:“這一臺母機,我們用了五十七種舊時代頂級裝置,調集了三萬名工程師,耗時八十七天。
卻只能達到十分之一的產量”
頓時鴉雀無聲。
這可是匯聚了整個人類舊時代的頂級裝置。
已經無法再繼續了。
接下來怎麼辦。
很快,他們就傻了。
第二天。
楊牧從金手指具現出來的東西,就堆滿了基地的倉庫。
比他們之前搜尋匯聚的,還要多兩倍。
那是自然,他們的蒐集效率,哪裡有楊牧快啊,而且更徹底。
如此一來,效率翻倍。
直到三個月後,整整三臺新版量子計算機的母機出爐。
它們的產量,加起來,達到了360臺。
雖然跟楊牧的標準500臺有點差距,但已經無限接近。
給了大家很多鼓舞。
——
事實證明,這麼做是非常正確的。
隨著三臺新版量子計算機的母機的運轉,量子計算機的數量,越來越多。
沒幾天,就超過了之前。
而帶來的效果,堪稱爆炸。
盤古的算力,越來越強。
之前有點緊張的算力,逐漸開始寬裕。
尤其是對科技領域方面的增幅,是非常誇張的。
曾經需要排隊才能用的研究算力,現在已經徹底放開了。
結果就是,每天的聯盟科技發展,都在日新月異。
如果用資料來形容的話,那就是十倍。
之前每天能有一個研究成果出現,現在就是10個。
大資料的統計,就是如此。
這步棋,走對了。
——
當然,還有其他方面的困擾。
量子計算機需要十七種稀有元素,其中三種是關鍵。
鈮,用於製造超導電路。
鎵,用於量子位元的半導體基底。
氦-3,用於冷卻系統。
舊時代,這些元素要麼儲量稀少,要麼提取困難。
新紀元的需求量暴增後,供應立刻告急。
“全球鈮儲量,按現在的消耗速度,只夠用八個月。”
資源部部長彙報時聲音乾澀:“我們已經在回收舊電子裝置,但提純需要時間。”
“那就加快提純。”
楊牧看著地圖:“舊時代的提煉技術效率太低,我們需要新方法。”
新方法來自一個意外發現。
田園市,新居民陳志強在自家室內農場遊逛時,發現了一株異常的稻種。
別奇怪,很多人在自己家的花園中,種植瓜果蔬菜,甚至是糧食。
對他們來說,這不是為了吃,就是為了滿足當一個農民的堅持。
陳志強也不例外。
他就喜歡糧食。
所以,遷入都市圈後,特定把自己的60平米花園,都種上了水稻。
品種多達上千。
聯盟可不會管這些。
也就是新時代,否則,他哪裡能蒐集出這麼多的稻種。
奇奇怪怪的。
如今,終於長成。
成就感拉滿。
但其中一個品種的稻子,讓人很是納悶。
稻子的銀色紋路特別密集,稻穗沉得反常。
他收割後上交,送去檢測,結果讓人震驚:稻粒中富集了微量的鈮元素,濃度是土壤中的三千倍。
“植物在主動吸收和富集稀有元素。”
農業實驗室的報告寫道:“符號紋路其實是元素收集陣列,稻子透過根系吸收土壤中的微量元素,在莖稈中濃縮,提純,最後沉積在穀粒表面的紋路中。”
毫無疑問,這是一種變異稻子。
來源於某個小國的稻種。
因為產量低,所以只作為種子庫多樣性,並沒有甚麼人去種。
誰知道就讓陳志強給碰上了。
之所以變異,也被研究了出來。
就是那1000多個不同品種的同類稻子。
為了跟同類搶奪生長元素和空間,自動最佳化了其特殊基因。
更驚人的是,這些鈮的純度極高,只需要二次提純就能使用在工業上。
——
三個月後。
新紀元2032年10月,三臺新版量子計算機母機在“重器-7”基地全功率執行的第100天。
“算力飢渴時代,結束了。”
很多人有種不真實的恍惚感。
這才多久。
原本難如登天的事情,就這麼辦成了。
數百上千種關卡和困難,都在全聯盟的關注下,完成了公關。
很多人甚至有了一種神奇的錯覺。
莫非,人類真有天運。
心想事成。
你還別說,很多人信這一套。
隨著全人類的團結,藍星聯盟的統合,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種氣運在彙集。
很多人稱之為:文明氣運。
猶如烈火烹油。
科技的發展,越來越瘋狂。
——
隨著量子計算機的飛躍發展,生物晶片,也有了新的突破。
如果說量子計算機是宏觀上面的應用,那生物晶片,就是微觀上的。
人類離不開。
科學家需要它提供個人算力,科技研究也需要個人的創造力。
萬萬缺少不了。
希望市第一研究所生物工程中心,地下七層的無菌實驗室裡。
白芷若透過觀察窗看著培養槽中那片指甲蓋大小的灰色組織。
那是第三十七次嘗試培育的神經晶片原型,在生長到第九天時突然停止了代謝活動。
“細胞凋亡率97%。”
AI的播報聲冷冰冰的:“失敗原因分析:營養液中的神經營養因子濃度波動超出閾值0.3%。”
0.3%,這相當於一杯水中多了一粒鹽的差異。
“這就是問題所在。”
白芷若轉過身,面對攻關團隊的二十多位頂尖神經科學家和生物工程師:“生物晶片不是機器,是活體組織,它需要的不是製造精度,而是生命維持精度。”
會議桌上投影著生物晶片的生產流程圖:
步驟一:幹細胞提取與定向分化。
從志願者骨髓或臍帶血中提取間充質幹細胞,在諧波場誘導下分化為神經元前體細胞。
成功率:68%。
步驟二:神經網路模板生長。
將神經元前體細胞植入刻有微符號的基板,期望細胞沿符號路徑生長形成預設的神經網路。
實際生長符合率:42%。
步驟三:電極陣列整合。
在神經網路關鍵節點植入微型電極,建立神經訊號與電訊號的轉換介面。
整合成功率:31%。
步驟四:功能測試與封裝。
測試晶片的神經訊號處理能力,封裝入生物相容性外殼。
最終合格率:17%。
“從第一步到第四步,我們的累計損失率是83%。”
負責生產的工程師張明指著資料:“這意味著每生產100枚晶片雛形,只有17枚能成為合格產品。
以目前兩條生產線的產能,即使滿負荷運轉,日產量也只有280枚左右,距離1600枚的目標相差甚遠。”
“瓶頸在哪裡?”
“每一步都是瓶頸。”
白芷若調出詳細的失敗案例:“第一步,幹細胞分化需要嚴格的諧波頻率和營養配比,任何微小偏差都會導致分化方向錯誤。
第二步,神經網路生長是不可控的,細胞有自己的想法,它們經常不按符號路徑走,而是隨機連線。
第三步,電極植入是微米級手術,現有機器人的精度不夠,經常損傷神經纖維。
第四步……”
她停頓了一下:“即使前三步都完美,晶片在測試階段也可能突然死亡。活體組織太脆弱了。”
會議室陷入沉默。
過了很久,一個年輕的研究員舉手:“白教授,如果我們換一個思路呢?不追求製造晶片,而是培育晶片,像種莊稼一樣?”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叫林曉,27歲,基因等級88級,原來是農學院的學生,因為對神經科學感興趣轉行而來。
“繼續說。”
白芷若鼓勵道。
林曉站起來,在全息屏上畫了一個示意圖:“傳統農業中,我們不會一個種子一個種子地手工培育。
我們創造合適的生長環境,土壤,水分,光照,溫度,然後讓種子自己生長。
能不能用類似的方式培育神經晶片?”
他調出一組資料:“我研究過白教授您用胎兒基因作為種子培育的過程,那本質上是一種生物礦化,細胞在諧波場引導下自組織成預設結構,神經細胞為甚麼不能這樣做?”
“因為神經細胞更復雜。”
“金屬離子沉積是簡單的物理化學過程,神經突觸的形成涉及複雜的生物電訊號和化學訊號傳導。”
“但植物也複雜啊。”
林曉不服氣:“一株稻子從種子到成熟,涉及數萬個基因的精確表達,但它能在自然環境中自主完成,因為進化給了它一套完整的生長程式。”
這句話點醒了白芷若。
“生長程式。”
她喃喃道:“如果我們不給神經細胞預設具體的連線路徑,而是給它們一套連線規則,讓它們在一定框架內自主生長呢?”
她快速調出資料庫,找到了半年前的一項邊緣研究:
有科學家發現,在特定頻率的諧波場中,神經元會自發形成六邊形網格狀的連線模式,這種模式在數學上是最穩定的神經訊號傳導結構。
“也許我們搞錯了方向。”
白芷若眼睛發亮:“我們一直在強迫神經細胞長成我們想要的圖案,但也許它們自己知道怎麼長才是最優的。
我們要做的不是當畫家,而是當園丁。
創造環境,修剪枝葉,但讓植物自己生長。”
這個思路轉變,徹底拉開了神經農業革命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