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宮內的空氣,在楊牧那句輕描淡寫話後,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十二枚生物奈米晶片,靜靜地躺在白芷若開啟的收納盒裡,在柔和的燈光下流轉著微妙的銀灰色光澤。
它們代表了仙宮乃至人類科技樹上最接近禁忌的果實,是足以打破現有力量平衡的鑰匙。
奧龍克、尼羅,以及其他十位戰神,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鎖在那小小的晶片上。
呼吸,在不自覺中變得粗重。
如果是之前,他們還沒有甚麼概念的話。
那麼現在,可是很清楚,這玩意有多誇張,有多離譜。
楊牧單人駕駛飛機,鎮壓了一個超級大國。
你沒看錯,就是離譜。
當然,不能否認,大部分原因是神鳥戰機足夠強大。
但不得不否認。
如果沒有生物奈米晶片,和基因藥劑,就算給你外星飛船,你也用不了。
狂喜?不,更多的是巨大的衝擊和一絲本能的畏懼。
如此恐怖的力量,如果掌握,壓力空前。
未來會如何,真的說不準。
白芷若站在一旁,她能感覺到身旁這些鋼鐵般戰士體內奔騰的血液和繃緊的神經。
她看向楊牧,後者依舊慵懶地靠在沙發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扶手,眼神平靜地掃過每一個人,彷彿只是分發了十二顆糖果。
奧龍克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猛地單膝跪地,低下的頭顱遮掩了眼中翻騰的複雜情緒,聲音卻鏗鏘有力,打破了沉默:“謝老闆恩賜!神武組織,誓死效忠!”
其餘十一位戰神,無論心中轉著何等念頭,此刻也毫不猶豫地跟隨跪倒,齊聲道:“誓死效忠!”
場面肅穆,甚至帶著一絲宗教儀式般的莊嚴。
但楊牧知道,誓言在絕對的力量和利益面前,永遠需要現實的錨點。
他需要的不是空洞的口號,而是切實可控的自己人。
事實上,楊牧現在已經不需要他們多忠誠了。
只要相對忠誠就足夠。
因為只要生物晶片植入,沒有人能背叛自己。
晶片智慧體的最高許可權者,就是他。
而且隱藏的很深。
外人無法察覺。
更牛逼的是,楊牧會不斷的完善,不斷的升級改造。
只要他完善的夠快,外人就無法擺脫。
而且,這種升級改造,是零延遲。
網路覆蓋之地,都能瞬間完成。
除非晶片處於絕對隔絕禁區。
要是如此,楊牧也能瞬間發現。
你可以把生物晶片,當成一個網路的節點。
它們點亮後,楊牧就能感知到。
可以說,牢牢掌控了一切。
如此統治力,才是楊牧想要的。
所以,他並不排斥生物奈米晶片的普及。
相反,靈物基因藥劑,才是他需要謹慎對待的。
因為這玩意,給了就沒法收回了,也沒法控制。
必須慎重。
“起來吧。”
楊牧擺了擺手,語氣隨意:“不是恩賜,是投資。接下來,和漂亮國的談判會進入深水區,合併後的整合更是刀光劍影。
我需要你們更強,需要你們絕對可靠,晶片植入後,你們將成為第一批新人類超級戰士,南美聯邦,不,說說未來新世界秩序的堅定力量。”
說完,楊牧給白芷若打了個眼色。
“帶他們去基地的手術中心,用最好的裝置,你親自監督植入過程,植入後,進行為期48小時的適應性封閉訓練和資料監測。”
“在這期間,斷絕一切對外通訊。”
白芷若點點頭。
奧龍克等人再次行禮,壓抑著激動與忐忑,跟隨白芷若離開了行宮。
空曠的大廳裡,只剩下楊牧。
——
當天中午,仙宮再一次開啟高層擴大會議。
這一次,來的人更多了。
足足有300多人。
全是仙宮有名有姓的高層,或者特級顧問。
所謂的特級顧問,就是之前說過的外圍成員,基本上都是世界各地的大佬,他們跟仙宮是有限度合作。
屬於半個仙宮成員。
要是以前,這些人能有三分之一人來,就不錯了。
但如今,有一個算一個,全來了。
生怕自己慢了一步。
沒辦法,今時不同往日。
現在的楊牧,現在的仙宮,簡直是燙的發紫。
紅的發黑。
只要有點政治智慧,都能明白,未來的世界局勢,越來越明晰了。
楊牧,似乎很可能君臨藍星。
仙宮,很可能統治世界。
現在只差一次談判。
只要漂亮國跪了,那一切都將塵埃落定。
誰都無法阻止仙宮起飛。
所以,這個時候不來顯示存在感,不來爭取利益,那不是傻子嗎?
對於這些人的心思,楊牧是心知肚明。
卻沒有不滿。
人性而異,趨利避害,本就是人之常情。
他自己也需要這些人。
俗話說得好,用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
反過來說,天地同力相助的時候,不能往外趕,否則,運也就沒了。
這是大勢,也是濤濤運勢。
楊牧必須把握住。
當然,至於以後,自己坐穩了天下,倒是可以任性了。
現在不行。
“談判那邊怎麼樣了?”
楊牧問道:“漂亮國真的會甘心坐下來談?昨天那一下,我可是把天捅了個窟窿。”
他到現在還有點懷疑。
局勢的發展,讓人驚喜。
這才幾個小時,對面就發來妥協談判的訊號。
所以,此次會議才開始的如此倉促。
“他們不得不談。”
“七死三傷,剩下的也都成了驚弓之鳥,神鳥懸在頭頂,比任何談判桌下的交易都有說服力,更何況……?”
霍德華調出一份剛剛由天羅組織破譯並轉發的,來自漂亮國某核心決策圈內部的絕密通訊摘要,投影在空中。
眾人都傻了。
原本大家都已經猜測,漂亮國大部分高層都叛變了,成了仙宮的人。
否則,那些先進武器,是從哪裡來的。
那架神鳥,又是怎麼出現的。
可現在看到這情報,頓時覺得,沒毛病,跟想象的一樣。
果然,全是內奸,全是叛徒。
一時間,很多人哭笑不得。
早談判不就完了嗎?
打了半天,還把楊牧搞得那麼狼狽。
圖個啥。
反正都是自己人。
現在搞得多尷尬。
談判條件也好不了。
哎!
人啊,不能選擇錯誤,選錯的代價,很多時候沒法承擔的。
眾人都看到,影片中,充斥著“無法對抗”、“必須妥協”、“獲取技術才是關鍵”、“個人安全優先”等字眼,甚至有人提出“可接受楊牧主導的新元老院,換取基因藥劑和晶片的優先分配權”。
“看到了嗎?”
楊牧笑著環顧左右,指著那些字句:“恐懼和貪婪,是驅動他們最有效的燃料。
我給了他們足夠多的恐懼,現在,該給點希望的甜頭了,龍思克那邊已經傳回訊息,對方談判首席代表換人了,換成了之前堅決主戰,但在家族內部擁有巨大影響力的老狐狸漢默森。
這是個訊號,說明主戰派內部也出現了分裂,有人想搶先上車。”
“你打算怎麼談?”
一旁的白芷若問。
“底線不變,漂亮國現行政治實體必須解散,領土和資源併入新秩序,但可以給予原高層及其家族在元老院中的席位,商業特權,以及……,基因藥劑和生物晶片的適配性改造名額。
具體份額,看他們帶來的嫁妝有多少,軍隊的完整移交程度,科技庫的開放深度,以及海外基地的控制權轉換效率,海外資產,政治遺產的移交,等等。”
“他們會接受嗎?這幾乎是投降。”
“不是幾乎,就是投降,但包裝會好看一些,叫光榮合併,人類文明新紀元開創。
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他們如果聰明,就會努力在新秩序裡佔個好位置,而不是抱著沉船一起死。”
楊牧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軍事基地:“談判會很快,也可能很慢,快的部分是框架,慢的部分是細節和互相下絆子,但這段時間,我們不能閒著。
省的他們玩么蛾子,大軍做好戰爭準備,不要停,該打打,該談談,不用顧忌。”
眾人紛紛點頭,這才是應有之義。
不能太自信,也不能鬆懈,要是半路開香檳,很容易出問題。
到時候,他們就真的要哭死。
到手的巨大利益,萬年難逢的機遇,就這麼完犢子。
誰都要哭。
楊牧轉過身,說出了接下來的安排。
第一,南美聯邦內部要開始淨化和整合,藉著大勝的勢頭,把那些牆頭草,心懷鬼胎的,還有之前演習中鬧事的,甚至背叛的,徹底清理一遍,而且軍隊要整編,思想要統一。
第二,仙宮的各研究機構,和各大組織,都重新梳理,之前混亂,現在有時間了,喘口氣,必須要加速運轉,尤其是生物晶片的產能和下一代基因藥劑的研發。
第三,就是對未來世界政體的開發工作。
——
你沒看錯,就是對未來世界政體的設計。
從人類有歷史以來,這個星球上,就誕生了很多政體。
最早的部落,到奴隸制,再到封建制。
隨後,有元老制度,有帝國制度,有二元制度,有聯邦制,有商業霸權制度,甚至有xxxxxx(不能寫,自己腦補)。
等等。
這些政治制度,說白了,其實就是權利的分配,利益的分配,所誕生的產物。
千萬別說哪個更好,那純忽悠人。
一切要看你的所處的環境,和當前的形勢,來進行選擇。
那麼問題來了。
眼看著,仙宮就能接管世界霸權。
甚至,能統治世界了。
要用甚麼政治體制呢?
很明顯,國家這個概念,是肯定要拋棄的。
整個星球,百億人類,上萬民族,五億平方公里的面積。
你要是還用國家這個概念體,那純純腦子有病。
到時候,內部矛盾絕對會搞得楊牧焦頭爛額。
所以,這個議題被說出來後,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很多人都心情激動。
萬萬沒想到,今天的會議,居然會商討如此重大的決策。
關乎整個世界,和整個人類的命運。
有人忍不住開口道:“我覺得聯邦制就挺好的,全世界分成幾十個或者幾百個聯邦,組成聯邦上議會,共同執政。”
楊牧聞言,心中冷笑,卻沒有表態,卻已經記住了這個蠢貨。
又有人道:“還是一步一步來比較好,應該先組建:藍星聯盟,逐步改造和融合世界經濟,生產力,生活環境,等等。
後期順其自然,就能改組為藍星議會,如此一來,萬無一失。”
楊牧依舊不表態,心中越來越不滿。
這群王八蛋,自己付出了那麼多,居然想跟自己平起平坐,真是想瞎了心。
這個時候,終於有人看出了問題所在。
他掃了一眼楊牧,又環顧四周,開口道:“要我說,應該執行二元政治,組建藍星聯盟,藍星議會,都可行,但不能忘了仙宮的貢獻。
所以,我的提議是,未來的藍星政體,應該是由兩方面組成,一個是藍星議會,一個是仙宮組織,所有權利向雙方集中,不分彼此。”
聽到這個,楊牧這才神色稍緩。
有點意思了。
所謂的二元政治,其實就是二元效忠。
我既效忠你,也效忠他。
並不衝突。
就像一個國家,有兩個皇帝,這很正常。
當然,東大除外,這個國家的人,只信奉天無二日,人無二主,權力慾爆棚。
如果這個方案能搞成。
那未來的藍星,將由兩個政體同時執政。
藍星議會,和仙宮組織。
雙方交叉,互有干擾,卻也能相安無事。
當然,最終會走到甚麼地步,誰也說不準。
可能是東風壓到西風,也可能是西風壓到東風。
但是,這個方案,依舊不能讓楊牧滿意。
他自己的地位,卻無法得到保證。
這可不行。
那自己豈不是白折騰。
名正言順,這個太重要了。
所以,新政體必須明確把自己擺上來才行。
到了這個時候,整個會議場,已經開始沉寂起來。
沒有人敢說話了。
因為大家突然發現,這個話題,很敏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