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牧那一聲拍桌，在寂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響亮。
他不是憤怒，而是被這個簡單、粗暴、卻又直擊要害的瘋狂點子給震了一下，隨即湧起的是一種荒誕的佩服。
“把核彈，擺到前線陣地上去？當擺設？”
一位老成持重的將軍失聲重複，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這簡直是兒戲。”
“但，似乎真的可行。”
另一位相對年輕的將領盯著地圖，眼神閃爍。
“漂亮國發動總攻的前提，是認為我們防線瀕臨崩潰，士氣低落，資源枯竭，他們追求的是以最小代價快速突破，如果，在他們預定進攻的前沿，突然出現密密麻麻的，那些東西的發射架甚至模擬彈體，哪怕只是疑似目標。”
他嚥了口唾沫：“他們的偵察衛星，高空偵察機，前線偵察兵，會第一時間把畫面傳回去。然後呢？他們的指揮官敢下令讓成千上萬計程車兵，價值億萬的裝甲叢集，衝向一個可能隨時升起蘑菇雲的死亡地帶嗎？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也沒人敢冒這個險，進攻必然會暫停，他們會瘋狂地核實情報，評估風險，重新制定計劃，時間，就這麼拖出來了。”
“可是，我們哪來那麼多擺設。”
後勤將領愁眉苦臉：“就算把我們在南美所有庫存的發射載具、訓練彈、甚至偽裝模型都堆上去，也湊不出能覆蓋主要威脅方向的威懾陣列。”
哈爾克等大家議論稍停，才冷靜地補充道：“我們不需要覆蓋所有方向，也不需要全部都是真的。
我們只需要在幾個最關鍵、最可能被選為主攻方向的防禦節點後方，佈置足夠真實的威懾陣地。”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手指敲擊桌面的輕響。
這個計劃太瘋狂，太匪夷所思，簡直是把人類最恐懼的毀滅武器當成舞臺道具來用。
但仔細推敲，在當前這個雙方都極度敏感，且漂亮國追求低成本勝利的節骨眼上，它很可能產生奇效。
風險同樣巨大。
一旦玩脫，仙宮將在國際社會信用掃地，被視為毫無底線的瘋狂賭徒，可能招致更嚴厲的制裁和更堅決的軍事打擊。
甚至，如果漂亮國被激怒，或者內部強硬派佔據上風，也可能引發難以預料的升級。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楊牧身上。
這個年輕的，神秘的幕後大佬，仙宮的創始人，老闆，會如何抉擇？
是採納這個劍走偏鋒，不擇手段的計策，還是堅持更正統但也更絕望的防禦或收縮方案？
楊牧緩緩坐回椅子上，雙手交叉放在下頜，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會議室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通風系統發出輕微的嗡嗡聲，過濾著將軍們不由自主又點起的香菸產生的煙霧。
幾分鐘後，楊牧抬起頭，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和決斷。
“為甚麼要用假的，全部用真的，都給擺上去，把擊發裝置給我拆了。”
他開口道，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可以執行。但必須遵守以下幾點鐵律，任何人違反，以叛變論處。”
將軍們精神一振，身體不自覺地坐直。
好傢伙，玩真的了啊。
上千枚核彈，即使拆除了擊發裝置，也足夠嚇人。
漂亮國就算知道了無法使用，即使明白仙宮不會動用，也絕對不可能短時間內進攻的。
起碼，也要用幾天時間來確認，來重新規劃戰術。
可有意義嗎？
就算拖了五天，又能如何。
最後，這些核彈，反而成了人家的戰利品。
眾人都暗自嘀咕。
但卻沒有人再反對。
楊牧的權力和威嚴，對仙宮的掌控力，是不用質疑的。
起碼，在目前這個時間段，沒有人去做這種事。
如果後面失敗了，楊牧威望大損，倒是有可能。
既然已經決定，他也不再猶豫，當即下令：
“第一，所有參與行動的實彈，必須進行最高階別的物理和電子鎖死，確保在任何情況下，包括載具被俘，陣地被佔領，都不可能被意外或故意發射。
這項技術保障，由永珍組織直接負責，神武組織派人監督。”
“第二，內部反間諜工作，必須做好，最大程度的防止敵人滲透，能拖幾天是幾天。”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楊牧的目光變得極其銳利：“這個計劃的目的，僅僅是爭取五天左右的戰略緩衝時間，絕對不允許任何指揮官或部隊，將其誤解為真正的核威懾或升級訊號。”
他環視眾人：“哈爾克，由你牽頭，制定此計劃的詳細實施方案，協調天羅，神武，永珍等組織的人力和技術資源。
卡洛斯上將，你負責將計劃精密對接，我要在24小時內，看到具體的聯合行動。”
“是！”
哈爾克和卡洛斯同時應聲，眼中都燃起了火焰。
一個是為自己驚世駭俗的計謀被採納而興奮，另一個則是看到了絕境中可能出現的生機。
“散會。”
楊牧能做的都做了。
至於結果如何，無所謂了。
大不了，戰線就讓出去。
帶著千萬大軍往南方跑。
五天時間，漂亮國還能把整個南美聯邦都吞了。
只要過了五天，自己就有無窮無盡的軍事裝備和資源。
來吧，誰怕誰。
有了這個想法，楊牧瞬間也不急了。
當下，回到大皇宮。
看著越來越完善，越來越奢華的地方。
楊牧突然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瞬間有了點危機。
這個地方不能待了。
先走。
一切交給軍方去辦。
南美聯邦，未來很可能會是個泥潭。
自己陷在這裡，純粹找罪受。
尤其是把幾千枚核彈擺在前線，結果，說不準的。
即使自己千叮嚀萬囑咐，也不一定會沒有萬一。
要是搞成了核戰爭，那自己待在這個地方，豈不是陷入險地。
楊牧這人，最是惜命。
一有了這個念頭，就無法遏制。
回到家後，見到白芷若後，只說了一句話。
“速度準備一下，咱們晚上就走，誰也別說，秘密進行。”
白芷若懵逼了，呆了一下，連忙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