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牧的問題像重錘,讓會議室裡原本因抽菸稍緩的氣氛瞬間重新繃緊。
幾位主要負責前線防區的高階將領交換了眼神,最終,那位之前大咧咧抽菸的原巴希軍方一號,現任南美聯邦第一集團軍司令的卡洛斯上將,掐滅了菸蒂,率先站了起來。
他的軍服有些皺,眼白布滿血絲,但聲音依舊洪亮,帶著一股硝煙的味道。
“既然您問了,那我們就直說。”
卡洛斯沒有看手裡的檔案和報告,那些數字他早已刻在腦子裡。
“過去的三個月,我們的防線,是用命在填,漂亮國的火力優勢太大了,他們的炮兵、火箭炮,永不停歇,我們依靠預設工事,地形和不計代價的阻擊,把他們擋在了主防線外30-50公里。”
他頓了一下,聲音低沉了幾分:“但代價,是我方累計確認傷亡超過六百萬,這還不算輕傷後返回戰場的。
裝備損失,主戰坦克,裝甲車,火炮,損失率超過百分之三十五,最要命的是,我們的預備隊和戰略物資儲備,消耗速度遠超預期。
按照現在的消耗率,如果漂亮國保持同等甚至增強的進攻強度。”
他看向楊牧,目光坦然而沉重:“最多還能撐三天,而且,前提是,對方不發動決定性的全線總攻,如果發生那種情況,崩潰可能就在此時此刻,隨時。”
另一個負責北部防區的將領接著補充,他聲音沙啞:“戰士們很努力了,士氣到現在依舊高昂,但是,現代戰爭,人數真的沒有甚麼太大的意義,起碼在武器代差的情況下是這樣,老闆,我們應該考慮怎麼體面結束戰爭了。”
第三個負責後勤和裝備保障的將領面色更苦:“軍工生產已經開到了極限,但生產線需要時間,熟練工人需要時間,原材料的加工和運輸也需要時間,而前線,就像個無底洞,無時無刻不在吞噬,速度太快了。
彈藥庫存,已經到了臨界點,隨時可能斷供,沒辦法,真的沒有一點辦法。”
彙報一個接一個,沒有誇大,也沒有掩飾。】
冰冷的數字和嚴峻的判斷,勾勒出一幅防線岌岌可危,後勤即將枯竭的圖景。
會議室裡煙霧依舊繚繞,但此刻,這煙霧更像是戰場硝煙的延伸,沉重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當然,也不是沒有好的地方,那就是生活物資足夠豐富。
甚至是吃不完,用不完。
現在的會議室,大家都喝著咖啡,抽著香菸雪茄。
但問題是,這些帶不了勝利。
楊牧安靜地聽著,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會議桌面上輕輕划動。
他沒有軍事經驗,但這些最樸素的邏輯他聽得懂:人越打越少,東西越打越少,敵人越來越兇,自己人越來越累,越來越絕望。
這麼下去,防線崩盤是遲早的事。
“所以,”
等所有人都說完,楊牧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們就不打了,失去信心,最後,大家一起完蛋,仙宮的理念怎麼辦?”
他用的詞很直白,幾位將領臉色更加難看,低下頭。
不是眾人不努力,不是他們不想打,而是真沒法打。
人家無人機,導彈,炮彈,火箭彈,無窮無盡的戰車。
你有甚麼,步槍,狙擊槍,還是手榴彈。
別鬧,那是單兵武器,放在這種大規模戰場上,微不足道。
連敵人都看不見,就死了。
毫無意義。
楊牧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位將軍:“如果,我需要五天時間,只要堅持五天呢?”
卡洛斯上將眉頭緊鎖:“五天?”
他環顧四周,看向同僚。
不知道是甚麼意思,莫非,有人進了讒言。
但卻沒有發現甚麼。
這才搖搖頭回道:“沒用的,能不能堅持五天,看的不是我們,而是對方,如果他們發動總攻,我們一天都堅持不下去了。”
楊軍點點頭。
終於算是明白了戰場情況。
很簡單。
已經是油盡燈枯。
數千萬戰士,基本只有單兵武器裝備,和少量的壓箱底重武器。
如果漂亮國的大軍,開始發動總攻。
那就是一錘定音。
根本沒有抵抗的可能。
而顯然,這會很快發生。
因為對面的將軍已經說出了在2031年之前,進入南美聯邦的本土。
這意味著甚麼,楊牧很明白。
甚至,天羅集團,已經得到了一些情報。
12月30日之前,必然有一次大規模進攻。
這就很扯淡了。
楊牧煩躁的很。
尼瑪,就不能晚幾天嗎?
我1月1日,就能用金手指收稅了。
你非要玩這套。
不講武德啊。
想了想,楊牧突然發現,有一個年輕的將領,欲言又止的樣子。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這個人的資訊。
世界上,是有天才的。
人與人,真的不同。
有些人只要給舞臺,就能崛起,就能龍飛九天。
尤其是在戰場上,更是不缺少起飛之人。
前一個月還是個小兵,下一個月,就成了營長,甚至團長。
軍功,是人類歷史上,最快的晉升途徑,甚至沒有之一。
不管是哪個國家,哪個地區,都是如此。
而眼前之人,就是代表人物。
他叫:哈爾克。
一個南美混血。
身上留著7國血統,甚至還有東大的。
這其實很常見。
眾所周知,南美這個地方,本身就是世界血脈大融合之地。
來自各國各民族的人,都匯聚在這裡,亂的一鍋粥。
哈爾克出身貧寒。
甚至連學都沒有上幾年,就混了小黑幫。
不到25歲,又被動員,進入軍中。
誰能想到,這居然是個戰場天才。
從一個小兵開始,一路開掛。
短短的半年,軍功赫赫,戰績亮眼。
只要是他執行的軍事任務,就沒有完不成的。
沒有甚麼知識,但卻玩起高科技軍事裝備,賊溜。
更是有讓人羨慕的戰場直覺。
如今,已經成了將軍。
雖然在會議場中,是墊底的。
但楊牧卻很看好他的成長和潛力。
一手提拔的,用著放心。
“哈爾克,你有甚麼就說,不用藏著掖著。”楊牧用詢問的語氣開口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個讓人嫉妒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