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牧是被一陣咳嗽聲給吵醒的。
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正好看到有個病人被五六個人簇擁著，進了病房，有護士，有家屬。
瞬間他明白過來，這是有新的病友要入住了。
他連忙拿起正在充電的手機，拔了充電線，開啟看看時間。
早上7點10分。
一晚上只睡了不到六個小時，現在還有點昏沉沉。
但已經沒法睡了。
咳嗽是會傳染的，這個新病友一咳嗽，搞得他也有點想咳嗽。
強忍著肺部的不適，坐起身，開始穿衣。
男人就這點好，甚麼都是現成的，都不需要收拾，提著個袋子就算是齊活了。
來到護士站，昨天的那個護士已經不在。
“我打算今天出院，這就去辦手續。”楊牧通知了一聲。
護士點點頭，開始操作起來。
楊牧也沒有多待，直接去一樓的收費處結賬。
之所以要跟護士先說一聲，是因為她們需要進行住院結算。
片刻，住院部一樓大廳收費處。
此時已經有十幾個人在排隊。
看看時間，還有半個小時才辦公。
楊牧可不想等，於是，走出醫院，在外面找個早點吃，肉夾饃，餛飩。
吃完飯後，來到大街上，看著馬路對面的醫院，他拿起手機。
“喂，牧子，怎麼了，忙甚麼呢。”一個帶著鄉音的中年男人開口道。
楊牧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回道：“我得了肺癌，你來一趟吧，中午見一面，我跟媽說一下。”
對面似乎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訊息給驚呆了，一時間，悄無聲息。
楊牧知道，父親需要時間來消化，所以也不催促，直接結束通話。
隨即，又給老媽打了個電話。
相比起父親，老媽的反應要敏銳的多，聽到這個訊息，直接大哭了出來。
讓楊牧很不是滋味。
父母其實還是很愛他的，只是，現實如此，沒法說。
“中午咱們一家見一面。”楊牧沒有多說廢話，就掛了電話。
看看時間，正好。
連忙去辦理出院手續。
果然，跟他估算的差不多，不到一週，花了兩萬一。
剩下了不到一萬五。
哎！
在如今的社會，錢才是一切啊，沒有這東西，你就是臭狗屎。
只有住過院，得過病的人，才能真正明白金錢的含金量，才能知道金錢是無所不能的。
它可以讓你生命得到延續，讓你的尊嚴得到保證，能讓你的環境得到舒適。
那些不把錢當回事，口口聲聲說錢不重要的人，那是因為沒遇到事。
得個大病，他就老實了。
楊牧，現在算是徹底被打醒了。
走出醫院，打了個車，前往約好的飯店。
這是家老字號，開了有30多年了，小時候，父母經常帶他來吃。
後來他們離婚了，楊牧也會沒事來這裡。
但最近一年，確實沒來過，沒想到居然裝修了，並且把兩邊也給盤了下來，擴大了三四倍，可見，發展的不錯。
這種老店，是很穩的，只要不出錯，一輩子衣食無憂。
很多人創業，折騰了大半輩子，其實還不如這種，老老實實的經營一家店，慢慢的，靠時間去堆砌。
最終結出璀璨的花。
進入店鋪，環顧四周，居然沒有一個熟人。
楊牧心中嘆息，搖搖頭，一切都在變。
不知道為甚麼，他多少有點不舒服。
以後，可能不會再來了。
老店之所以是老店，是因為那熟悉感，那讓人回憶的記憶點，要是甚麼都沒了，那還是老店嗎？
這個老闆，太蠢。
當然，說不定人家就沒打算照顧老顧客。
“10點才開餐，要不要先去包房歇一歇。”服務員走上前說道。
楊牧點點頭，確實太早了。
跟著服務員，來到一個小包房，能坐不到10個人。
上了壺茶，服務員拿來選單：“您可以先點著，到時候，直接給您上菜。”
楊牧沒有拒絕，一家三口愛吃甚麼，他都清楚，根本沒必要等父母來點，也不用那麼客氣。
很快，六七個菜就點好了。
就在這時，包房門口走進一個人。
楊牧下意識的轉過頭，站起身。
“爸，來了。”
來人正是楊牧的父親，楊子林，快50歲的人，滿臉滄桑，一雙手，全是繭子，一看就是受苦的人。
確實，父親最早是當兵的，後來的工作，也都是做工人，從最早的鐵廠，到後來的煤礦，都是苦力活。
當然，混到現在，他也大小算個頭頭，可依舊需要幹活的。
他一言不發，走到楊牧對面，坐了下去。
就在楊牧打算開口說話的時候，又一人進來。
母親也到了。
她叫李雲，46歲，看起來保養的還不錯，也就是30多歲的樣子。
一進來，就抱住楊牧，眼淚不停地流，顯然，一路上就沒停過。
“你這麼年輕，怎麼就得了這個病，你也不抽菸啊。”母親嘴裡說著話，難受的要死。
良久，楊牧才安撫好她的情緒。
找了個座位坐下。
包間內，安靜了下來。
楊牧把自己的檢查報告，和片子，送給父母，讓他們都看看，瞭解一下自己的情況。
“醫生說，如果生活環境好，治療的好，能熬個十年八年，否則，也就兩三年的時間。”楊牧喝了口茶，說道。
不知道是不是喝茶的原因，牽動了肺部，楊牧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楊子林皺著眉頭，深呼吸，下意識的想要抽菸，但很快反應過來，放下煙盒。
看了看兒子。
“家裡就20多萬，只能給你15萬，再多就不行了，你還有三個弟弟妹妹呢。”父親很乾脆的當著面，把15萬轉到楊牧的賬號。
楊牧點點頭，父親就是這樣的人，甚麼都是直來直去，有甚麼說甚麼，更不會彎彎繞。
全部存款一大半，都給了自己，已經沒甚麼可指責的了。
人家也要生活，總不能傾家蕩產，賣房賣車，妻離子散，來支援你吧。
那是影視劇，不是現實。
“可以了，謝謝爸。”楊牧是真心感謝。
他知道，遇到其他人碰到這種問題，真的不一定能給這麼多。
甚麼虎毒不食子，現在的社會，可不一定，都算的清清楚楚。
母親李雲現在也不哭了，從包裡拿出手機道：“媽本來沒有太多錢，但出門的時候，你王叔叔給你湊了點，加起來有20萬，媽沒甚麼本事，就只有這麼多，你看著花吧，趁著還能動，去玩玩，去逛逛，也不算遺憾。”
母親嘴裡的王叔叔，就是楊牧的後爹，人還不錯，見過幾次，都很和氣。
楊牧確實沒想到會有這樣的事情。
他心中感慨，果然只有發生了事，才能看出一個人的好壞。
放在以前，他可不待見這個王叔叔。
至此，楊牧的目的達到。
總共到手35萬，這麼多錢，足夠他執行自己的第一個計劃了。